“你也不必太過害怕,我心中有心儀的女子,自然不會對你怎么樣。”紀泓煊按這句話就后悔了,明明就是要嚇得她乖一些,怎么不小心又吐露了心聲?
九公主聽到他的話卻瞬間來了精神,她一放松就把心里的話說出來:“你每天在戰場上打打殺殺,人又生得這么兇,哪個女孩子敢喜歡你呀?”
話音剛落就觸及到了紀泓煊的眼睛。他的眉眼本來生得十分俊朗,是那種長眉入鬢,眸若星子的。只不過此時他兩條眉毛蹙著,眼睛中也是閃著厲芒,無端讓人感覺很有幾分兇悍,甚至是殘暴。
九公主又開始害怕了,她小聲說:“不是要出去會賓客嗎?還戳在這里做什么,還不趕緊走!”
紀泓煊這一次毫不猶豫的出門去了。走在外面的時候他還在想,自己剛剛為什么要說那些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九公主絕對不是好相與的,他不能有惻隱之心。
緩步走在路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下人以及熟悉的景致,紀泓煊心中無端生出些惆悵。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也被封了侯,可以說是成為了以前的心愿。
可為什么截止到現在,他依然不能暢懷?是因為他想要的東西沒得到,而得到的這些,都不是他心中所想。
比如封侯拜相。他希望是自己的戰功換來的,名正言順。而不是現在這樣為了牽制兄長,給了他一個從三品的軍侯。
還有他的家室。他想娶的人從來就只有那一個,可惜天不從人愿,她早就已經是他的三嫂了。是他永遠都得不到的人。
他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打算,那就是這一輩子不娶了。如果有一天真的能遇到心儀之人,那就是上天垂憐。可現下多了個九公主,他的姻緣注定無望。
越想越惆悵,越越來越懶得去面對那些人。他步子走的緩慢,仿佛這樣,那些人就不會等在那里,他不用捧著一張笑臉去面對。
“六弟,你怎么還在這里磨磨蹭蹭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來了多少賓客,那些人都等著見你呢。”紀泓煥好不容易找到了紀泓煊,忍不住出口報怨。
紀泓煊見了他,很艱難的笑了一下,低聲說:“五哥,你知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紀泓煥真是拿自己這個弟弟沒法子,他每次不能語不驚人死不休嗎?他可是奉旨成婚,娶的還是當朝的九公主。
剛剛那些話若是被有心人聽見,傳到圣上的耳朵里,那對他們紀家可是有致命危險的。如今花團錦簇、風頭無二的是他們。若真是做了錯事,只怕下場凄慘的也是他們。
人越是身居高位的時候,就越要謹慎小心。因為危險是無處不在的,他們的一舉一動,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盯著,“六弟,慎言。”
紀泓煊看到紀泓煥嚴肅的神情,才猛然想到自己剛剛說了什么。這些話藏在心里也就夠了,怎么能夠宣之于口呢?
他一把拉過紀泓煥,勾肩搭背的,臉上又掛上了一副笑瞇瞇的神情,出口的話也是越來越不著調:“五哥,你一會兒要多替我喝些酒,我要是喝多了,這洞房花燭夜可就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