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低聲說:“三哥,其實我……”
紀泓燁一直在看她,他是個很敏銳的人,從她微妙的反應上已經確定,她要說出來的話,一定會是不容易接受的。
但是,他心里又感到無比安慰。肯說出來就好,只要她不再瞞著他就夠了。這天下間再困難的事,只要用心一定可以完成。
讀書的時候是這樣,科考的時候也是這樣,包括他對江山社稷也是如此。但凡是他用心,就一定能夠做到。
“阿錦,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有任何顧慮,你把心里話現在就都說出來。”
納蘭錦繡像是受到了蠱惑,她低聲說:“好。”
然后像是用了莫大的勇氣,抬頭看著紀泓燁,很清楚的說:“三哥知道我為什么畏寒嗎?”
“不是因為你身子虛弱么?”紀泓燁話雖然說出了口,但心里卻是無比確定,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我身上中了一種毒名為寒破,這種毒每逢初一十五就會發作,會讓人極度畏寒。每次都毒發都很折磨人,但是卻不會在短期內要了人命。”
紀泓燁瞳孔縮了縮,聲音明顯陰沉了幾分:“可有解藥?”
“有,只不過我們取不到。”
“解藥在哪里,是誰給你下的毒?”
納蘭錦繡低聲說:“我當初在南楚的時候,國主就給我下了毒,目的就是要我交出驚云令。后來見我執意不肯,又想讓我為他提供情報。”
紀泓燁當然知道她沒有那么做,所以還是在等待她的下文。他表現得很平靜,看不出和平時有什么不同。但納蘭錦繡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會這么平靜。
“寒破這個毒的特點就是磨人,初一十五毒發的時候,只要服下緩解的藥,人就不會太過痛苦。”
“所以曲清澤才想用此毒控制你。”
“是,他想讓我替他辦事,靈兒和巧兒就是他的信使。”
“那你把那兩個丫頭打發走了,不是一直沒有解藥了么?”
“那個解藥只不過是能緩解寒破帶來的癥狀,但是卻不能根除寒破。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它會加重寒破的毒性。”
紀泓燁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聽起來還是很柔和:“所以你一直瞞著我?”
納蘭錦繡揚起臉頰看著他,話說的很真誠:“我不是成心要隱瞞你,我只是不想讓你跟著擔心。”
紀泓燁現在很想發脾氣,原因不是因為她的隱瞞,而是怪責他自己太過愚鈍。她中毒這么久,他同她朝夕相處,竟然絲毫未察覺。
這不是他的過失又是什么?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心疼。她不過就是個弱女子,可從始至終,她承受了太多不屬于她的東西。
他自認為自己足夠關心愛護她,卻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不能向她伸出援助之手,不能為她承擔什么。好在這一次還有機會。他一定會為她找到解藥,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