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覺得太子妃好像太過殷勤了。即便是曲文玚待她親厚,她堂堂太子妃,也不至于自降身價來做說客,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有所圖。
不能怪納蘭錦繡心思太多,而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考慮。南楚虎狼之地,她必須要把每個人都想象成壞人,只有如此,才能保護自己。
大概是太子妃同她親近的模樣,引起了曲清澤的注意,他端起酒杯對著納蘭錦繡說:“這酒是宮里新來的酒匠釀的,名為雪頂醉,十分可口,靜安你嘗一嘗。”
納蘭錦繡只能從善如流的喝酒,卻被紀泓燁握住了酒杯。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夫人身懷有孕,不能飲酒。”
納蘭錦繡這才想到自己確實是懷孕了,雖然還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保下來,但她這個做母親的,總要盡到責任。
曲清澤的眼神幽暗了些,本來以為在她身上種下寒破,就可以萬無一失。沒想到,寒破竟然沒能讓她屈服。她如今連身孕都有了,想必是已經自己解了毒。
當初探子報回來的情報就說,她是軍醫出身,而且醫術還十分厲害。他以為不過是尋常草醫,沒想到竟然可以解了寒破。
曲清澤放在下面的那只手,漸漸握成了拳頭。看樣子,他還真是低估她了。這次好不容易把她召回南楚,他絕對不會再放過這次機會。
曲清澤心里是這般想的,但表現出來的卻是截然不同。他臉上笑意盈盈,看起來十分愉悅,舉杯對著眾人說:“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來,大家共飲一杯。”
紀泓燁也舉起了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后側頭對納蘭錦繡說:“我替你喝了,這酒的味道確實醇厚,我給你帶上兩壇,等你生產完了喝。”
納蘭錦繡不知三哥這話是什么意思?她自己都不確定,她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不知他是哪來的自信?
三哥從來都不是輕狂之人,他這么做,不是在故意演戲,就是還有其他深意。她靜靜看著紀泓燁,想從他的神情中得出答案,奈何無果。
她三哥總是那副樣子,要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那可真是要通神才行。她只能順著他的話,笑著說:“那還要看國主肯不肯賞呢。”
曲清澤還沒開口的時候,就聽到有一個年輕公子說:“靜安怕是有所不知,這酒,紀首輔現在就有兩壇了。”
曲清澤神態沒什么變化,只淡聲問:“此話怎講?”
那位年輕人就此出列,先是重重磕了個響頭,然后才端莊筆直的跪在地上,說道:“臣下今日去內務府求冬茶,正好碰見了司大人的公子。臣下打聽了一下,知道司公子就是去取這雪頂醉的,取完后就送到了紀首輔那里。”
司大人就是曲清澤的老師司平祥,翰林苑的大學士。他和曲清澤素來同心同德,這在南楚還一直被傳為佳話。
司平祥牢牢把持著翰林院,可以說是南楚內閣大半成員,都是他的門生。這就讓司平祥的位置非同小可,任何人都不敢輕視。
雪頂醉是需要用初雪做原料的,對現在來說自然是少之又少。加之口味香醇,深受宮里各宮娘娘的喜歡,供給上是供不應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