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首輔的人。”
齊蓮生的回答讓陳智多少有些意外。他雖是相國的人,和紀首輔打交道的時候,大多也是不愉快的事。
但是,這并不能妨礙他敬重那個人。憑心而論,紀泓燁是最適合掌刑罰的人。因為他足夠清廉,也足夠公正。
齊蓮生雙手染滿了血腥,背負的人命不下幾十條。可刑部和大理寺都沒有他殺人的證據,加之相國有意相互,想要把他殺人的罪名坐實,那是難上加難。
齊蓮生做的那些事兒,確實有很多都過分了。比如說,一人得罪了他,他就要殺人滿門。這樣的人其實不適合做門客,因為他會連累相國的名聲。
因為齊蓮生,他們兄弟幾個沒少鬧意見,陳忠每一次都說要和齊蓮生決一死戰。他努力壓著陳忠,就怕事情鬧到相國跟前,不好收拾。
“陳總管,你現在就派人去紀府,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讓傷我的那個人來給我療傷。”
陳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十分不客氣:“你當紀府是我家啊,能由著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且告訴你,這金陵城沒有幾個我去不了的地方,紀府就是其中之一。”
齊蓮生胸口很疼,每說一句話都有血腥氣沖到喉嚨里。他努力壓抑著讓自己不要咳血,免得在陳智面前丟了面子。
“陳總管,你這是擺明了見死不救啊!”齊蓮生壓住胸口的氣血翻滾,緩緩走到陳智面前,低聲說:“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兒,那就是我對相國有大用。”
齊蓮生是個會揣測人心的,但凡是和他接觸的人,就沒有他找不到的弱點。陳智這個人長袖善舞,還有幾分俠氣,做事情也公正。
加上他本人又沒有什么嗜好,不管是金銀,還是美人,就沒有他看在眼里的。他唯一的弱點就是太過忠誠,以相國的意志為自己的。
所以,但凡是威脅到相國利益的事情,他是肯定不會做的。就是這一點算不上缺點的弱點,就足以讓他心甘情愿為齊蓮生療傷。
“你先在這等著吧,我還要去問問相爺的意思。”陳智何其聰慧,又怎么會看不出來,齊蓮生是在拿捏他的七寸?他心里頭生氣,面上卻什么都沒表現出來。
宗玄奕這兩年脾氣愈發不好了,整個人陰沉沉的。和先夫人去世后的不問世事不一樣,如今是人變得暴戾了,并且是壓抑不住的那種。
陳智知道他睡不好覺,不想在半夜的時候驚動他。但他看齊蓮生傷得不輕,若是真的死了,相爺那里他可就沒法交代了。
宗玄奕知道陳智這個時候過來,一定就是有要緊的事。他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頭,隨便穿了一件長衫出來,冷聲問道:“什么事?”
陳智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他說話的時候,還偷偷觀察了宗玄奕的神色,見他雖然陰冷著面頰,但到底是沒生氣,心下松了口氣。
“這個齊蓮生也太把他自己當回事兒了,好好地相府他不住,偏偏要去外面。如今不是要死了,他還不回來呢,你現在就去告訴他,本相管不了這么多,讓他自求多福!”
宗玄奕的話說到最后,明顯是動了真氣。他的手拍在桌案上,發出劇烈的一聲響,可見其內心的憤怒。(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