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下巴在他肩頭上一下一下的磕著,看起來是無聊了,聽了他的話就又笑了,說道:“陳智是個特別有主見的人,他做事喜歡自己拿主意。而且他這個人重承諾。只要是他應承下來的事,就算赴湯蹈火他也得完成。”
“這就是你幫他的初衷嗎?”
納蘭錦繡點了點頭。
紀泓燁俯首看著她,低聲道:“你真的認為他能左右宗玄奕么?”
知道真相已經有幾年了,紀泓燁早就已經接受了,她曾是宗玄奕妻子的這個事實。他曾經在意過、嫉妒過,甚至是恨過她的隱瞞欺騙。
但經過時間的推移,他漸漸開始感激命運。如果不是她得以借尸還魂,他又怎會感受到那么多痛并著快樂。
如果真如當初她所說,她也許死了就不該活過來,一了百了。那他在這世上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曾經他覺得兒女情長,只不過是生活中的調味劑,可有可無罷了。如今,他的想法卻完全變了。天下他要護,他的妻兒他更要護。
納蘭錦繡聽他說起宗玄奕,心里還不是那么平靜。無關愛恨,只不過是不想我們在三哥面前提起他。
她依然覺得宗玄奕,是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一根刺,但凡是提起來的時候,總會刺的人生疼。
其實這兩年,她已經很少想起宗玄奕了。許是因為那件事過去的時間久了,她對宗玄奕的恨,已經隨著時間的消逝而變得模糊。
模糊的不僅僅是恨,就連他們曾經相處的那些情節,她也快忘得一干二凈了。她知道在自己生命中,曾經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終究還是消亡了。
每當想到這些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有點心大。那些血淋淋的仇恨,依然時常出現在她的夢里,可她卻連想要復仇的欲望都沒有。
不是她想要遺忘,也不是她原諒了宗玄奕,而是她成熟了。這種成熟是因為這幾年所經歷的事,讓她眼界更開,看待問題也更明白。
太傅府當初的確是宗玄奕除掉的,那些死去的人,都可以說明他就是殺人的劊子手。但是,太傅府不一定是無辜的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她曾經沒接觸朝局,也不知道這里的危險。父親坐到了太傅的位置,納蘭府花團錦簇,猶如烈火烹油。
其實在鼎盛的時候,父親就應該意識到危險。在皇權的眼中,沒有什么是永恒的。不管是師生之情,還是當初的扶持之義,都會伴隨著權力的擴大而消亡。
所以有人才說這世上有三種人,男人女人還有皇帝。之所以要把皇帝格外立出來,就是因為他沒有人性,不能稱之為人。
宗玄奕也許是行了陷害之事,成了壓垮納蘭府脊梁的最后一塊石頭。但如果只有一個他,又怎么能將納蘭府置之死地。
大廈將傾之時,任何一點微薄的力量,都可能讓其粉身碎骨、不復存在。她是不識人,一片癡心錯負,但是,她也不會把這一切都怪在宗玄奕的頭上了。
這世間之事,沒有絕對的對和錯,任何時候的對錯,都是在相對的情況下。這是她這幾年學會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