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金陵的紀泓燁,剛從御書房出來。永隆帝已經沒法上早朝,如今就在內宮待著,在御書房代為傳話的是襄貴人,永隆帝近兩年最寵愛的嬪妃。
紀泓燁也是今日同她見了面之后才知道,這個取代了柳貴妃,在后宮盛寵不衰的人竟然是程若素。
按理說程若素的身份,是可以光明正大入宮選秀的,只是她并沒有走選秀這條路,而是悄無聲息就進了宮。
她能得圣上青睞,卻遲遲沒有出來露臉的原因,其實也不難猜。后宮爭斗厲害,她的身世背景又不是頂好的,如果招了人記恨,怕是性命難保。
她韜光養晦,既沒牽扯到前朝政事,又沒給自己在后宮樹敵,還時不時的扮演一下解語花的角色。對永隆帝來說,她自然就顯得彌足珍貴。
永隆帝身子雖然不濟,好在腦袋還靈光。他可以把自己的意思告訴程若素,再由她來轉達給內閣。當然,內閣中知道她身份的,就只有紀泓燁罷了。
紀泓燁一直曉得有這么個人,但是卻不知道竟是程若素。程若素曾經對他是有恨的,她也因為他做過瘋狂的事。如今這種情況,紀泓燁覺得對他來說不是好事。
今日見面,程若素表現得很正常,讓他挑不出一絲毛病。她甚至把自己扮成不認識他,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卻還要做樣子,只能說是心思不純。
他現在的感覺不太好,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脫離了控制。他感覺比較慶幸的就是,阿錦和既明已經離開了,這讓他做事的時候不會束手束腳。
他們已經離開整整三天了,她想必已經知道了。他讓人給她用了藥,違拗她的心意,強行把她送走,她醒來后大抵會難過。
紀泓燁心里空落落的,在宮門口看到自己馬車的時候,也不像從前那樣,對回府有所期待。他現在甚至有些排斥回去,害怕空落落的屋子,害怕看到她的舊物。
把他送走這件事,他做的十分嚴密,就連現在府中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眼中的夫人其實是如意假扮的。至于紀博衍,他本來就經常跟著老師游歷,也沒什么值得懷疑的。
他沿著宮道往前走,入眼均是朱紅色的墻。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有人在他身后小聲說:“紀首輔,我家娘娘請您自央宮一聚。”
自央宮的主子是皇貴妃,潯王之母。她曾經是很喜歡在前朝籠絡人心的,都是在為太子鋪路。最后太子被廢,遠放到偏僻之地,皇貴妃便一蹶不振。
紀泓燁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太子和潯王均是皇貴妃所出,皇貴妃為何要厚此薄彼。而且表現的這么明顯,滿朝文武都知道。
按理說太子和潯王其中任何一個人,如果可以繼承大統,皇貴妃都是名正言順的太后。潯王勢大,連沈皇后都倒向了那一頭,她卻偏偏置之不理。
“公公請回皇貴妃,就說朝臣不得入后宮,這是祖訓。”
“奴才也是奉命辦事,若今日不能把紀首輔請回去,皇貴妃會怪罪奴才的。”
紀泓燁知道這些宮人最會察言觀色,他的確是帶著任務來的。今日若是不能把他請到自央宮中,可能真會罰一通板子,甚至是要了他的命。
他掌管刑部多年,作為執法者,人人都道他冷血無情。但是又有幾人能夠知道,他其實是最敬重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