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隆帝不喜歡這兩個人,本來是想讓他們斗的,可是他們不像其他人那么好控制,竟然自己私下里止戈了。
他知道他們肯定是達成了什么協議,這本來是他不允許的。可是,他已經力不從心了,即便是心里明白,也沒有能力制止了。
“紀卿,知道這人是個愛才之人,但凡是有幾分才氣的,朕都會多加寬容。朕讓你說你便說,便是有冒犯,朕不怪罪你也就是了。”
紀泓燁知道,永隆帝一定不大喜歡聽他說這件事,可是圣命難違。他只能緩聲道:“圣上潛龍之時才華橫溢,在坊間素有美名。那時候圣上的一首詩
,可以讓所有學子追捧。
大概是因為樹大招風吧,圣上遭人嫉妒被冤枉入獄,而且還被判了斬立決。成了我們大寧立朝以來,第一個被判了死刑的皇子。
臣想,當時圣上應該是顧念著手足親情,不愿意反抗的,不然也不會一直保持沉默。一直到裕太妃身死,圣上才開始為自己謀出路。”
永隆帝本來渾濁的眼睛中,隱約閃現出一抹淚光。他大概也想到了當年的事,那是讓他痛徹心扉的,所以事隔多年,再聽到他人說起舊事,依然控制不住情緒。
“那你知道裕太妃是怎么死的么?”永隆帝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不堪重負。
紀泓燁沉默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而且他想
,這在朝廷重臣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過所有人都裝作不知道,他自然也不能說出來。
“裕太妃身子不好,病故。”
永隆帝聽到病故二字,哈哈大笑。不過他的笑聲粗獷中透著凄厲,甚至還夾雜著濃濃的嘲諷,聽起來不像是笑,更像是哀嚎。
“病故,病故,病故!”永隆帝笑夠了之后,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他的手緊緊握住椅子的扶手,似乎要把上面的龍紋印在手心。
這個象征權力的東西,把多少人都撕扯的面目全非。他已經活得不像是個人了,更像是一個機器。
他年輕的時候不這么覺得,而如今當大限將至,他才覺得自己白來人世走了這一遭。喜怒哀樂,
他沒有,他除了權利什么都沒有。
“朕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十九年,兢兢業業,華發早生。但是朕想要給母妃一個公道卻不能,只能任由史官在宮史上記載,裕太妃病逝。
我這個做兒子的,在她生前沒能盡孝,就是她死后,也只能給她一個虛名。朕那就告訴你,裕太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這些話,永隆帝已經壓在心中二十多年,他從不跟人提起,但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有渴望這些話能有人傾聽。
“圣上該休息了。”裕太妃死亡的真相,紀泓燁不想從永隆帝的口中聽到。皇家的那些丑聞,有什么好聽的?知道多了反而會為自己招來禍事。
“你必須要聽。”永隆帝雖然已經病入膏肓
,但身上的帝王之氣絲毫不弱,這種強勢,是紀泓燁也不能反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