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很快就帶了柳靜賢過來,她應該是來的很急,因為她只穿著便服,連象征她貴妃身份的宮裝都沒穿。
這不是柳貴妃的習慣,她每次面圣的時候,都是要精心打扮的。只有足夠完美的自己,才能籠絡住圣上的心,這是柳貴妃的認知。
“阿靜,你今日的打扮和平時倒是不同。”永隆帝對著素裝的柳貴妃,神態十分平靜,既沒夸贊,也沒貶低。
柳貴妃依然是儀態萬千,她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嬌聲道:“圣上沒給臣妾打扮的時間,宮人們催得緊,臣妾也不敢耽擱。”
“是他們催得緊,還是你斷定朕快死了,連恭敬都懶得裝了。”
柳貴妃一聽這話就害怕了,她趕緊跪在地上,姿態已經放得極低:“臣妾不敢。”
“不敢?”永隆帝的聲音陰森森的,透著讓人恐懼的力量。
柳貴妃本就是個長在深宮中的女子,平時勾
心斗角她都習慣了,但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永隆帝。這讓她不由得感到有點害怕。
永隆帝比她年長不少,這么多年他們相處起來,他一直都是包容她的。柳貴妃從來不會像其他妃嬪那樣謹小慎微,因為她知道,永隆帝總歸是不會傷害她的。
但這一次她卻隱隱覺得,永隆帝對她已經沒有耐心了。對后宮的女人來說,失去圣心是一件特別恐怖的事,若是這情況,再早一兩年發生,她一定會慌亂的。
可是現在她不怕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眼前的這個老男人,已經活不了多久了。他不可能再掌控她的生活,所以她沒什么好怕的。
這般想著,心里的那一點恐懼也沒了。
永隆帝是何等的銳利聰明,只是看了柳貴妃一眼,便知道她在做樣子。他怒不可遏,用盡了自己最大的力氣,一掌拍在了桌案上,上面擺放的東西頓時被震得叮當作響。
“柳靜賢,你是覺得朕治不了你了么?”
柳貴妃趴伏在地上,誠惶誠恐。
“你現在就把你自己犯的錯,一樁一件的全都說出來,朕念在多年情義的份上,姑且給你留個體面。”
柳貴妃一怔,心中不安感愈盛,語氣也有些發虛:“臣妾實在不知道,圣上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臣妾不敢。”
“既然你不想說,那朕替你說。”永隆帝正襟危坐,冷聲道:“你給朕生的那個孩子,其實是你和侍衛私通的野種,對不對?”
柳貴妃聽了這話腳一軟,有些狼狽的摔倒在地上。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這事情絕對不能認下,不然是會被誅九族的。
“混淆皇室血脈是大罪,臣妾萬萬不敢啊!”
柳貴妃不停的告訴自己,現在一定要穩下來。孩子都出生那么多年了,永隆帝不可能發現的,他可能就是有些懷疑,現在一定是在試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