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聽了這句話似乎很生氣,她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下去走路。”
她有著身孕,外面又冰天雪地的,紀泓煊就是再氣憤,也是不能讓她下來的。他只能妥協道:“我讓她下來行不行?”
他沖柳柳招手,柳柳就聽話的要下車。九公主本來是在車簾那里站著,聞言轉身,要往車廂里走,誰知忽然就踩空了,從馬車上掉了下來。
紀泓煊當時就被嚇了一跳,他跑過去抱起九公主,想要詢問她感覺怎么樣,就看到了血。血跡紅中透著黑,漸漸染紅了她的裙子。
“好疼……”這是九公主說的最后一句話,后來,也不知是疼還是氣,她始終都沒有再出聲。
他知道那個孩子沒有了,其實他也沒有多心疼,本來就不是他想要的,沒了便沒了吧。可他始終忘不了九公主說的那兩個字,那仿佛是他罪惡的根源,是他做錯了事,痛苦卻讓她承受了。
紀泓煊一直站在門口,他不敢進去,不敢面對。他覺得屋里的一切,都會把他的內疚放得無限大,然后讓他痛苦難挨。
有人抱著個包裹出來,他認得這人是兄長給錦兒請來的產婆。目光觸及到那個包裹的時候,他渾身發冷,就像是有人在數九寒天中,端了一盆涼水,從頭給他澆下。
理智告訴他不要好奇,不要去看產婆懷里的東西。可手似乎不受控制,依然是把那包裹拿了過來。
如他所料,包裹里的是個孩子。那孩子剛成型不久,小小的一團,因為產下的是死胎,所以有不少淤青。
他的手指觸摸到那個孩子,很滑也很冷,沒有一點屬于活人的氣息和溫度。他心頭忽然一疼,是那種非常劇烈的疼痛。
這是他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出現意外,他會平安出生,然后長大。可能會像紀博衍一樣,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俊氣的眉眼,討人喜歡的性格。
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了。這個孩子不管當初他有多么不愿意接受,如今都可以讓他痛徹心扉。
產婆見他神色不好,就想要把這孩子拿回去。見他緊緊抱著不放手,就知道好提醒道:“侯爺,您就是再不舍得也沒法子了,是死胎,要埋掉,不然不吉利。”
見他依然不肯放手,產婆接著說:“侯爺,您還是進去看看公主吧!她現在難受得很,身邊需要人陪著。郡主月份不小了,受不得勞累。”
紀泓煊這才算是從那種情緒中掙脫出來,他把孩子遞給產婆,進了屋。有些事情再是不想面對,也總是要面對的。
屋內的血腥氣很重,納蘭錦繡剛剛讓人伺候完九公主換衣,又喂她喝了一碗藥。見她已經疲倦的睡著了,就默默坐在床邊陪著。
“你現在禁不得勞累,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換我守著。”紀泓煊對納蘭錦繡說道。
納蘭錦繡現在哪有心思休息,她對九公主如果說是同情的話,那對紀泓煊一定就是心疼。
“她已經沒事了,只是過于疲倦,讓她好好睡一覺,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要同你講。”納蘭錦繡也不等紀泓煊回答,徑自起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