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見納蘭錦繡沒讓她起來,便也不敢動。只趴伏在地上,小聲說:“民女從未見過郡主,也不知郡主為何找民女,民女惶恐。”
“你不必惶恐,我只是找你問些話,你據實交代就行了。”
北疆的冬天一向是冷的,而且下人的屋子也沒有地龍,柳柳感覺自己的膝蓋很是木漲,隱隱還帶著痛意。
她小聲說:“郡主想問什么盡管問,民女一定知無不言。只是,不知郡主可否讓民女先起來?”
納蘭錦繡沒說話,只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的侍女。侍女貼身伺候她也有些日子了,冷硬著一張臉,大聲道:“沒規矩的東西,你膽子倒是不小,郡主沒讓你起來,你就得跪著。”
柳柳現在算是確定了納蘭錦繡是來者不善。她什么話都沒說,只是筆直的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又磕了個頭。
納蘭錦繡坐在椅子上,看著柳柳說:“你老實交代,今日為何要推九公主。”
柳柳一聽她這話頓時慌了,她趴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顫抖:“郡主冤枉民女了,就是給民女十個膽子,民女也不敢推九公主啊!”
“你是不想承認了?”納蘭錦繡瞇了瞇眼睛,這幾年她遇到的事情多,見到的人也多,所以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
柳柳絕對不是柔善可欺的普通女子,從看她第一眼,納蘭錦繡就已經確定了。
尋常女子若是見了郡主,見郡主冷面相向,怎么可能不害怕?柳柳表面上看起來膽子小,但她一直在偷偷打量,看樣子是想揣摩她的脾氣。
“民女真的冤枉啊!九公主摔下馬車的時候,我雖然離她最近,但我真的沒推她。是,是九公主自己失足掉下馬車的,當時在場的人皆可作證。”
“你是讓我把在場的人都叫來,然后一個一個的向他們問話嗎?”
“只有這樣方能證明民女是清白的。”
納蘭錦繡左手拄在額頭上,做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她現在本就有身孕,人懶得很,此時看起來就漫不經心的。
柳柳沒想到納蘭錦繡會不回答。她知道這個郡主來勢洶洶,所以也不敢開口,就怕惹了她不快,最后吃虧的還是自己。
納蘭錦繡拄著額頭緩緩閉上了眼,好像是要這么睡一會兒。她身邊的侍女以為她是累了,就小聲說:“郡主要么回去休息,奴婢叫嬤嬤過來審。”
納蘭錦繡緩緩的搖了搖頭,眼睛依然沒睜開,低聲說道:“嬤嬤們心狠手辣,不是要拔人指甲,就是要斷人手指的。我看柳柳姑娘這副嬌滴滴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還是我親自審吧!”
柳柳也聽坊間的一些傳言說,大戶人家的后院臟亂得很,時常有人用兇狠細碎的法子折磨下人。
她覺得,納蘭錦繡應該不是在危言聳聽。為了讓自己免受皮肉之苦,她始終把姿態放得最低,不是需要她回答的,斷斷不敢插嘴。
納蘭錦繡就這么在椅子上瞇了一會兒,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柳柳身子已經有些歪斜了。冰冷的地面,讓她的膝蓋一陣刺痛,她是強撐著才能穩住。
“跪好。”納蘭錦繡睜開眼睛,冷眼看著柳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