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早就已經變天了,你不再是圣上唯一的嫡出公主,沈家也已失勢。據我所知,沈太妃在后宮的處境也不見得多樂觀,你回去不會好過的。”
先帝在世的時候并未廢后,按理說沈皇后在先帝死后,應該是要被敬為太后的。可新帝登基之后,只認自己的母親是唯一的太后。至于沈皇后,名義上給個太妃的名分,實際上與處在冷宮無異。
九公主當然也知道這一些,只是她有些不愿意接受。在她的心里父皇和母后,是整個大寧朝最尊貴的人,母后不應該晚景凄涼。
“身為女兒,父皇駕崩之時我沒有在身邊,現在自然也有守陵的責任,以盡孝道。
還有母后,她貴為一國之母的時候是我的母親,受人冷落的時候也依然是。我必須要回去,必須要陪在她身邊。”
“你怎么這么任性?”紀泓煊現在是又氣又急,九公主如果在這個時候回金陵,想都不用想會受到什么苛責。
“你以為我在北疆就過得痛快么?”
九公主閉眼,她曾經最厭惡北疆這段生活。因為,她從這里由一個天之驕女,變成了人人可欺的孤女。
她不得不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不得不收斂自己的脾氣秉性。只是如今,她的想法已經完全變了。
北疆這段日子她已經低到不能再低,柳柳傷害了她,傷害了她的孩子,她卻不能為自己報仇。
這種無力和身在塵埃中的感覺,已經讓她很痛苦了。她覺得,皇宮里即便是有刀山火海,她也不會害怕,大不了就和現在一樣疼,一樣屈辱。
紀泓煊聽了她這句話就愣住了,他知道,她在北疆的這段日子過得并不好,而他就是那個始作俑者。可是他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已經后悔了。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紀泓煊拉住九公主的手,他想說,他是犯了錯,但是他已經決心改正了。
九公主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她的神色變得特別冷清,看著紀泓煊的眼神,也透著讓人徹骨的冰冷。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忘記傷害,我做不到。”九公主的眼神變得毫無焦慮,她似乎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
“如果你能在我出事的第一時間,站在我身邊,我興許會感動,也許就會原諒你了。
你不是我,不了解自己受著極端苦楚,而身邊人還對自己不相信的時候,我有多難熬。所以我求你放了我吧,以后我們沒關系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沒有寫下休書,我們就永遠不可能撇清關系。”
“你不寫休書可以,那我就去請圣上降旨,讓我們和離。雖說當今圣上已經不是我父皇,但是逍遙王待我素來親厚,想來,我的要求他也不會不同意。
“我不想追究你犯過的錯,甚至連柳柳都選擇寬恕了。不是因為我寬宏大量,而是我明白,即便是殺了柳柳,我的孩子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