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濃后來發現周起回來時,便趕緊擦了擦眼淚,把情緒都止住了。
周起買了新毛巾和一塊雪糕,準備當成冰袋給許濃敷一敷微腫起來的側臉。
這會兒瞧見她掩飾自己哭過的小動作,目光淡淡的睨著她。
“遮什么啊忘了剛剛一直沖著我哭的時候了”
許濃沒搭理他,依舊低著頭默默擦淚。
周起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然后抬手把那個裹著毛巾的雪糕輕按在她的側臉上。
兩個人這會兒距離很近,周起一邊輕輕按著手里的雪糕,一邊低垂著眸子看她。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你的家人,剛剛我可能都要回去替你以暴制暴了。”
許濃愣了下,什么以暴制暴是看見她挨打,要幫她打回去嗎
不過
許濃安靜的抬眼看向他,問“你怎么知道是我家人。”
“你走的時候接的那通電話,不是叫了媽媽”周起隨口回了句。
許濃心下了然,抿了抿唇,靜默半晌,主動開口說了句“其實今天是我第一次挨她巴掌,換成以前,我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么一天。”
她現在都有些懷疑了,住在裴家的那個人,還是曾經生她養她的那個媽媽嗎
變化真的太大了,雖然這幾年她一直被迫接受謝女士的改變,但卻也沒想到,最后會變成這樣的結果。
周起默默看著她,片刻,低聲問“恨她嗎”
許濃一怔,恨謝女士嗎或許過去有吧,但現在
尤其是挨了那一巴掌之后,恨也好敬愛也好,這此時此刻,全都變得麻木了。
就好像她不再對對方報以希望,也不會再有失望。
所以許濃想到這兒,沖著周起搖了搖頭。
“不恨吧,但是應該也不會再像以前那么愛她了。”
周起顯然不信,他眉眼淡淡,又問她“那你剛剛又忽然哭什么”
許濃默了默,睫毛上現在還掛著濕漉漉的淚痕,眼角也微微泛著紅色。
她沒有立刻回答周起的話,而是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才說了句“我只是覺得,我以后可能沒有家了。”
爸爸還在監獄里,這些年帶著自己生活的媽媽也在剛剛和她鬧成了那樣
雖然這幾年她已經漸漸習慣一個人了,但是其實心底里還是對家人抱著些期待的。
但現在,現實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她清醒的同時,也漸漸明白,自己以后,可能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路邊來往的車輛很多,發動機的嗡鳴聲和喇叭聲時不時傳來。晚風夾雜著涼意,輕輕從兩個人身邊拂過。
氣氛沉靜了十幾秒后,周起忽然開了口。
他聲音低沉的,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小同學,不然我給你一個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