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以霍玉澤的角度,她應該是個慈祥的長輩。
不過她理解,不代表就要接受。
所以沒等霍臨說什么,她先開了口:“所以呢?
你找我們說這個什么意思?
準備讓我們去她病床前盡孝?”
“不是。”
霍玉澤聲音清冷的否認,“我只是……只是想代她向你們說一聲對不起。”
南辭愣了愣,片刻后轉頭看向霍臨,而霍臨卻眉眼沉沉,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
霍玉澤指尖摸索著杯口,眼眸微垂,斂下目光,讓他們看不清他的神色。
“奶奶之前會說想讓你們把孩子接到霍家去養,完全是為了我。”
這件事他也不前不久才知道的。
其實他對霍臨這個小叔,感情真的不太深,或者換句話說,除了自己已故的父親之外,他對誰的感情都很淡。
即便是奶奶那樣對他很好的親人,他也很難真正親近起來。
可能是性格使然吧。
所以這也導致,他在生病之后,也不太喜歡管別人的閑事。
霍家和南家發生的一切他都有聽說,但卻一點也沒興趣卻理會。
甚至后來那位一直養在他們霍家的“二叔”霍修辰進了監獄,奶奶哭了幾天幾夜,他也沒什么觸動。
但前不久,爺爺奶奶吵架的時候,他無意間聽到了奶奶說起想接小叔家的孩子來霍家養,目的是想等那孩子長大后,接替他們,繼續照顧他。
霍玉澤只覺得荒謬,并當場和奶奶大吵了一架。
后來奶奶還在生氣的狀態時下樓,一腳踩空了樓梯,直接摔到了樓下,送去醫院時,醫生說奶奶患上了中樞性癱瘓……解釋起來,就是大家都熟悉的中風。
他非常自責,在奶奶的病床前照顧她幾個日夜,最后險些又熬壞了自己的身體。
后來爺爺看不下去,勒令他必須回家休息。
而那天回家后,他也第一時間想到了給南辭打電話,約他們出來見一面。
這聲“對不起”,既是替奶奶說,也是替他自己說。
“我知道,她對你們而言,是十惡不赦的人,但她于我而言,卻是有養恩的親人。
她以前做過很多錯事,我不能替她彌補什么,但卻也想替她對你們說一句‘對不起’。”
霍玉澤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朝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以后她不會再以任何名義來麻煩你們了,請你們放心。”
……
后來三個人離開時,霍臨和南辭先上了車。
霍臨一路扶著南辭,像是護著珍視的易碎的寶貝一樣。
霍玉澤看著他們的背影,略略淡然的揚了下嘴角。
“果然遠離我的人,都能過得很幸福。”
他的聲音有些清冷,隱約夾雜著一絲孤獨。
片刻后,他平靜的轉身,就像往常一樣,又做回了那個安靜的冷靜的霍玉澤。
——
南辭坐上回家的車的時候,一直帶著不安地打量著霍臨。
之前和霍玉澤交談時,霍臨幾乎一句話都沒說過,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于是她頓了頓,拉著他的手,摸向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寶寶剛剛又動了一下,你快摸摸。”
霍臨怎么會猜不出來她的意圖,于是配合著摸了一下,然后勾唇笑了笑,“我的寶貝又在胡思亂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