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齊胖子在不在這”
沈川抬頭,站起身說道“你就是他發小吧。”說著伸出手,“你好,我叫沈川。”
中年人一聽,面前這個就是沈川,齊胖子嘴里的大人物,本來挺拔的腰板,立刻稍微矮了幾分。其實,像他們這種京城土著,尤其是在皇城根兒下長大的,最是瞧不起外地人。但是,齊胖子從小就跟他爹給人做紅白酒宴,那是真兒真兒見過大世面,大人物的。所以,能在齊胖子嘴里說出來的大人物,那就一定小不了。而且,他對齊胖子可是很了解的,眼界高著呢,一般人入不了其眼。
中年人急忙跟沈川握了握手“沈先生,您好,我叫錢正義。”
沈川笑著說道“這個名字不錯。”
錢正義好像已經習慣了別人的調侃,也不在意“我家從祖上就是搞古玩生意的,說實話,這一行水很深,也很污濁不堪,所以我爹就給我起了這么個名字,希望我不要被錢蒙蔽雙眼,做一個正值且正義的人。”
沈川指了指凳子“坐吧”
“謝謝”錢正義道了聲謝,伸手抓著凳子往屁股下面挪了挪,然后他就愣住了,抬頭看向沈川,就看到,對方在笑瞇瞇的看著他。一瞬間,他就明白了。
“這個凳子有問題,齊胖子讓我來,是不是想讓我掌掌眼”
沈川豎起大拇指“都說玩古董的,眼明、心細、手準,確實厲害。”
“您夸獎”錢正義倒不是謙虛,而是他一直有一種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資本,在面前這個年輕人面前一分錢都不值。
錢正義起身,蹲下來,不像齊胖子,還要把噴漆扣下來,才確定木料,錢正義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這是水曲柳的,而且是新噴的漆,沒超過三個月。”
沈川點頭“我這里從新裝的,這些家具掉漆嚴重,又不舍得扔,所以就從新噴了漆。”
錢正義仔細的看著凳子上的花紋“看雕刻紋理,應該是乾隆年間的物件兒,雖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雕工如此精細,應該也是行業內的高手。”
說完,錢正義用手指肚,在凳子的棱角處來回的摩擦著,一開始眉頭緊緊的皺著,好一會才舒展開“看來古人真的不可小覷,沒有現代工藝,貼皮兒居然能貼的如此嚴絲合縫,宛如整塊木料,厲害,真是厲害。”
沈川眉毛挑了挑“你的意思是說,水曲木只是貼的皮兒,里面的木料并不是水曲木”
錢正義點頭“齊胖子應該跟您說過水曲木的特點了吧。”
沈川說道“說過了。”
錢正義說道“水曲柳的家具,要想不翹裂,只能是小塊拼接,或者貼皮。而幾百年來,水曲柳木沒有被蟲蛀,我懷疑里面包裹著的木料,具有天然的防蛀功效。”
說到這,錢正義看著沈川,臉上有些激動,因為天然防蟲蛀的木料,絕對都是珍貴的木料。比如金絲楠、小葉紫檀、烏木等等。尤其是,幾百年前的主人,費盡心機的,用普通水曲柳木,把真實木料包裹起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里面包裹的木料,比金絲楠和小葉紫檀還要珍貴和稀有。
錢正義的心,突然開始不爭氣的怦怦快速跳動起來,憑他的經驗以及凳子的重量,他已經對包裹在里面的木料有所猜測,而且越想,心跳得就越快。
“沈先生,我需要把貼在外面的水曲柳剝下來,才能確定里面是什么木料。”
沈川點點頭“可以”
錢正義在衣兜里拿出一把小刀,比手術刀長,但又比手術刀窄,看起來相當鋒利。只見他用刀尖,慢慢插進凳子腿的棱角處,然后一點一點的往下壓,響起木頭開裂的咔咔聲。
雖然刀很鋒利,但水曲柳也是很堅硬的,錢正義又害怕傷到里面的木料,盡量控制好手腕的力量,慢慢的劃開縫隙,看起來非常的費力。
隨著水曲柳的貼皮被劃開,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香氣飄散開來。錢正義的手有些抖了,干脆收起了刀,用手指扒開被劃開的部位,一用力,咔嚓,咔吧,一塊一公分厚的木皮被他掰了下來。
“是沉香木,而且還是最高雅尊貴的奇楠。”
沈川不懂什么奇楠不奇楠的,但他知道沉香木,這玩意被稱為植物中的鉆石,可都是論克賣的,而且是黃金價格的幾倍甚至是十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