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川曜坐在了位置上,她注視著這個因為坐著輪椅而無法坐進位置里、只能坐在桌子側邊的年輕人,用一種很日常、很平和地語調寒暄道:“拓武是您的弟弟”
“正是,那不成器的孩子讓涉川小姐見笑了。”
“那怎么今天沒見到他呢。”涉川曜笑起來,然而墨色瞳孔里毫無笑意,“我從東京大老遠地跑過來,不見見熟人也說不過去吧。”
博商匠也扯了一下嘴角,“他今天有同學約他玩,我便讓他出去了。”
嘖。
涉川曜挑了挑眉,知道這位哥哥正在警告自己同樣知曉內情的弟弟在外徘徊,讓她不要輕舉妄動。萬一談判談崩了,只要她沒辦法同時解決兩個人,她的秘密就保不住。
啊啊,早知道就把馬場先生帶過來了,讓他去綁架了博商拓武那臭小子不過他應該不會對普通人隨便出手吧堂堂“殺手伏誅者”也是有尊嚴和牌面的。
就在兩人微妙的對視之際,捧著菜單的服務員妹子走過來詢問她想喝點什么。
涉川曜接過菜單隨手翻了一下,決定不暴露自己的真實喜好,當即微笑著抬頭對妹子說:“抹茶拿鐵,去冰就好。謝謝。”
“是,請稍等。”服務員笑容可掬地點點頭記下,又自以為隱蔽和憐憫地看了眼這位面色平靜的殘疾人,方才轉身離開。
在這個等待的期間,博商匠也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起面前的熱水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眼見打發走服務員后,涉川曜看似無意地將手機隨手放在桌面上,兩臺手機挨得很近然后笑瞇瞇地看向對方:“博商先生,我聽說我先前訂的貨無法準時發貨,是為什么呢難道是物流環節卡住了。”
“物流沒有問題,”年輕男人斟酌地說,“是其他一些比較特殊的意外問題,才邀您專程來一趟。”
涉川曜沒有吱聲,只是身體微微前傾了幾度,表示洗耳恭聽。
“涉川小姐,我是殘疾人,沒什么太大的夢想,也沒什么志向,能夠把弟弟撫養成才就很高興了。”
“也許你聽拓武講過,我的確一直在跟很多英雄裝備的科研所進行合作,向他們提供高精度模型這件事,但我實質上是非常想要打造出獨有的、出自自己之手的英雄裝備。”
“可惜我的個性并不適合制作那些裝備,就連身體也不允許我像其他設計師和制造師那樣徹夜不休的工作。”
說著說著,博商匠也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蓋著棕布的雙腿。
他曾經也是個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活潑小男孩,然而小時候的一場尋常發燒直接演變成了最嚴重的的后果,自那以后他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雖然以前有機會去治療,可惜治療費用過高家里承擔不起,因此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等后來他覺醒了個性,父親又很不巧地因為意外事故而去世,外加母親離家出走當時家中簡直一團亂糟糟的,要不是二叔還在努力幫襯著他們兄弟倆,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過來。
再晚一點等他的手藝做出了名聲,總算有新訂單上門,年輕人又不想總是麻煩二叔,畢竟二叔也有家人要養,索性便拿大部分掙來的錢補貼家用以及供弟弟讀書。
至于他的腿疾依舊不好也不壞,也就一推再推等到想起來此事時,早已錯過了那些治療的好時機。
常規的治療手段已經對此無能為力,除非使用醫療類的“個性”來治療,但這種手術的收費絕對不低,因此博商匠也便漸漸熄了這份心思因為他還想省錢給弟弟的大學學費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