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涉川曜也已經沒再繼續傻笑,畢竟懲罰時間結束后,她感覺到自己身處安全的地方就立刻睡著了。
塔子注視著她安靜漂亮的睡顏,乖得就像只柔弱的小貓咪,她忍不住心疼得想伸手摸摸這孩子的臉龐——然而當指尖快觸碰到時,她的手卻頓住了,旋即轉為替她拉上毛毯。
……還是讓她睡一覺吧。塔子默默地心想。這個孩子今晚在山體滑坡中為了保護貴志一定吃了很多苦,不然要怎么解釋她渾身都是傷呢。
此時此刻,一個面容削瘦、胡子拉渣、穿著黑色雨衣的警察和一個戴著斗笠蓑衣的職業英雄并肩走在一起,前者打著手電筒照著路面,那位職業英雄倒是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去看清路面。
“前野警官,今晚的山體滑坡來得很是蹊蹺。按道理秋季是不會發生像這樣的事故的,往往夏季這種雨季天氣才會發生這種意外事故。”斗笠下的職業英雄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發光,“我懷疑這其中有人為因素作用。”
“人為因素嗎。”胡子拉渣的前野警官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我倒是不這樣看。”
“啊?為什么呢。”
“山翁君,你是這兩年才來八原的,所以不知道本地的一些怪異事情也不奇怪。”說到這里,前野警官突然沉默了好幾秒方才繼續說道,“在很多年前,這里也發生過秋季泥石流的事故,當時淹沒了整整三座山和一座村莊。我們動用了四臺挖掘機也沒有找到當年那個村莊的遺跡。”
……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突然消失了。男人在心中暗暗補充。
“這么嚴重!”山翁感嘆道,忽然,他過人的視力捕捉到了前方影影綽綽的什么東西,“前面那個……是什么?”
前野警官心中一驚,誤以為是其他幸存者,連忙拿手電筒往前方一掃。
那是半座沾滿泥土與污跡的大門,從今晚崩解的這座山體中透出來。在過去的那些年里,它似乎一直深埋在此。
而門上的石碑還刻著一個讓前野警官畢生都無法遺忘的名字。
——神降村。
“這是什么村莊遺址嗎……”山翁盯著那塊碎裂的巨大石碑,當他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時,不由得疑惑轉頭,看到的卻是面容削瘦的中年警官凝重到難以置信的神情。
“神降村,這是神降村!”
說罷,他不顧一切地掏出雨衣下的對講機,火速報上兩人此時的坐標位置,讓人過來支援后山翁才看見這個鐵打一樣的漢子滿臉都是水光。
職業英雄不知道那到底是雨水還是眼淚,但他依舊體貼地裝作沒有發現對方脆弱和失態的模樣,而是主動提議去附近看看還有無其他遺跡暴露出來。說罷,他便將獨處的空間留給了這位警官。
前野沉默地坐在一處樹樁上,等待著救援隊的到來。
他的姐姐前野和慧在二十六年前的這一天押送一位犯人離開此地,卻不幸遭遇從未見過的巨大泥石流,以身殉職。
而諷刺的是,她要押送的卻是她的戀人——一位被誣陷的正直之人。
前野警官至今記得當時姐姐是怎么跟年幼的自己說的。
“那家伙……是被人陷害的,我會想辦法幫他逃出去,但要用什么借口呢?干脆在那座山上制造點車禍好了……”
然而車禍是有了,人卻沒有逃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姐姐不僅是以身殉職,更多的也可以看成……跟喜歡的人一起殉情了。
但是這種結局讓家人怎能歡喜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