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唯有這種四下無人之際,前野警官才有勇氣抬起手,把眼淚和嗚咽聲埋入掌中。
“我好想你……”
忽然,他感覺到有一股溫柔的風刮過自己的頭發,就好像有個女人用手在揉他的腦袋——就跟小時候一樣。
他大為詫異地抬起頭并沒有看到任何人,但在這一刻,前野警官確信那個人一定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無獨有偶,臨目村里的一位老人原本正在家里熟睡,他突然睜開眼睛,大喊著二十六年前死去的小兒子的名字。
“爸爸?爸爸您怎么了!”在家照顧他的女兒一家人連忙跑上二樓,擔憂地看著這位老者。
“次郎……次郎他回來了……”老人含糊不清地重復著這句話,“就在屋里……喜子,你能感覺到吧?你二哥……”
完全不明所以的女婿再傻也知道這個家里的二哥早已在多年前便去世了,當即一臉疑惑。然而喜子的表情卻怔怔的,倏然間,她也落淚了。
“是的,爸爸,二哥好像找到回家的路了。”
她的二哥多年前為了替生病的父親采藥,前往鄰村的山里,從此一去不回。一家人花了很多年才走出悲痛,但是沒想到今晚……那種讓人惆悵卻并不悲傷的情緒再度降臨在這個家庭中。
老人虛弱無力地握住女兒和女婿的手,就像要握住屋內冥冥之中第四個人的手,一時間老淚縱橫。
村里唯一的女性伐木工赤尾真林是聽見自家飼養的老柴犬的叫聲才醒過來的。
“汪嗚!汪嗚!”耳朵豎起的大狗十分警惕地對著門外大叫。
“安靜點……”赤尾真林連忙走出房間去安撫這條突然暴躁不安的柴犬,自家這寵物歷來不會隨便亂吠,今晚卻如此反常,難道是小偷摸進屋了嗎?
想到這里,女人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折疊小刀,警惕地朝大門側邊的窗戶彎著腰爬去。
赤尾真林本想看看那個小偷是否在家門口,然而她沒有看見任何可疑人物,相反,她只看見有個清瘦高挑的人影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自家家門口。
兩個人似乎也有些詫異,但那人懷里的孩子很快反應過來,朝她揮了揮手。
那口型,分明說的是“媽媽”。
“小、小玉!”
折疊小刀一下子滾落在地,險些劃傷女人的手指。但她的并不覺得痛,而是如饑似渴地注視著這那兩個人影。
她今年已經快要五十一歲了,托個性和早年鍛煉的緣故,估計還能再干伐木工這個職業十來年。
可她永遠忘不了多年前,身為民間神話學者的丈夫帶著女兒去鄰村的湖邊釣魚玩耍卻遭遇了泥石流而死的事情。
一聲驚雷炸起,雷電閃過夜空。女人如同大夢初醒那樣連滾帶爬的跑去開門,然而門口的黑影已經消失,她身旁那條掉毛厲害的老柴犬正疑惑地聞著門口的氣味。
赤尾真林并不覺得害怕或者恐慌,她只覺得久違的溫暖,仿佛所有寂寞與悲傷都在今夜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