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人。”
“等人這真是太可笑了”國木田獨步狂怒的表情顯然并不像他自己說得那么好笑,相反,他看起來氣得都要哭了,“太宰先生太宰大人你就當是我求您清醒點吧,沒人會來這里的這可是八樓,海平面距離我們頭頂至少還要四十米遠如果我們再不走的話就不止這個距離了,到時候整艘船直接被深海水壓給壓爆,我們兩個都得死就好像捏碎罐頭里的兩個小蟲子那么容易”
太宰治原本跟夢游一樣的虛無眼神終于有了些光亮,他答非所問地說“你可以走呀,國木田君,我剛才也讓你走了,只是你沒有像那些人一樣選擇離開。”
“你在說什么蠢話,我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走”國木田很生氣,“作為偵探社的一員,我怎么能對于搭檔的生死大事坐視不理”
“你之前不是經常喊著讓我去死嗎。”黑發青年無所謂地笑了起來,“這次你應該也能做到平常心吧”
國木田驚怒交加地瞪了他將近十幾秒,太宰卻始終笑著看向他。金發青年緩緩松開此人的衣領,突然憤怒地用手一錘桌子,“八嘎你以前那些滑稽冷笑話的破事能跟今晚事故的嚴重程度比嗎少在那里給我混淆概念我不管你是在等人還是等死神降臨,反正你給我喝完那幾口礦泉水后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出門逃命”
“不可能的啦,國木田君。”坐回高腳凳的太宰用消瘦的手撐著下巴笑起來,此時的他像是放下了什么內心的重擔,反而恢復了平日里的輕松,“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人間失格會讓我對于你制作的水下呼吸設備無效你其實也很清楚,沒有氧氣瓶和相關設備的話,我根本撐不到四十米外的海面。更遑論這還是理想中的最短距離。”
金發眼鏡青年沒有說話,只是忽然轉過頭去,鐵青著臉,死死咬著那股勁兒不肯松懈。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理想中的世界,不能夠看著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更遑論還是搭檔多日的同事
然而太宰治還有心情調侃他“喲,你哭啦”
“哭你個大頭鬼我會為你這樣的人渣而哭嗎做夢吧”
但是黑發青年見狀后默默地收斂起那副什么都無所謂的笑容,因為他知道這個好人搭檔此刻心里絕對不好受。
作為一名理想主義者,永遠追求最完美的結局。
他羨慕國木田君的這份信念與追求,因為他早已失去了那種不惜殉道的熱情。
畢竟曾經的他也是這類人,但在經歷了一些事情后,殘忍的現實已經教會了太宰很多道理。
比如說,災難面前,活下來的機會總歸是渺茫的。
再比如說,約好要跟你見面的女孩子總有一萬個理由放你鴿子。
還比如說,明明剛剛還見過面的人,一轉身就沒了。
面對這些事情,你能有什么辦法呢
一個人永遠不可能真正掌控自己和他人的命運,這份來自人生的痛苦有可能永遠得不到真正的解脫。
無常,這就是無常啊朋友們。
神情恍惚的太宰治注意到一旁的國木田獨步突然站起來,當即有些失望卻又有點慶幸的笑了笑“你終于要走啦”
“安靜”金發青年嚴肅地揮手讓他閉嘴,如同最警覺的獵犬那樣豎起耳朵傾聽,“你有沒有聽見”
砰
門口的密封玻璃驟然破裂,渾濁的水流狂躁地涌入,毫不留情地把一個人影給沖進來
“堵著誰來堵一下玻璃破洞水水涌進”趴在地上的涉川曜一邊特別狼狽地喘著氣一邊拼命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