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滾。”樹下宇宙眼皮抬都不抬,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洶涌的靈感滔滔不絕從他的筆尖泄出。不多時,便滿滿寫完一頁作文紙。
旁邊有人適時將那頁作文紙取走,鋪上新的空白作文紙,恭敬“樹下宇宙大人,是否需要喝茶”
“不必。”樹下宇宙將腦海里的最后一個畫面寫完,放下筆,隨意伸了個懶腰,伸手按著僵硬的脖子轉動,發出細細碎碎的咔咔聲響。
目前進度是365,還有63500的字數待完成,距離交稿時間還有77小時左右。他的寫作速度是每小時1200字,理論上來說需要53小時,這樣一算,三天內他的睡眠時間和處理生理問題時間腦海里清晰過了一遍需要完成任務的具體情況,樹下宇宙面無表情揉了揉太陽穴。
誰能想到,他都進監獄了還要被經紀人催稿
當初他在挑選經紀人時,選到自己的書粉真是一大敗筆,催更催到他想親自送上一本繭給對方,并誠摯祝福他早日在天堂平安喜樂。
“還有事”樹下宇宙注意到前來請示的手下還沒離開。
侍奉樹下宇宙寫作的手下不滿看向自己的同事,眼神十分鋒利。大人都說不見了,怎么還杵在這里快點遵照樹下宇宙大人的命令行事,趕走那只煩死人的蒼蠅啊你還不走是想違背樹下宇宙大人的命令嗎是想死一死嗎
來請示的手下看了好心給自己眼神提醒的同事,心生感激,但他欲言又止還是沒有退下,看向樹下宇宙的眼神反而由動搖,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一分鐘內解釋清楚為何不執行命令,我只接受我認可的答案。”樹下宇宙看懂了手下的眼神,淡淡的聲音透著笑意,態度很隨和。但他的言下之意卻是,他不認可的答案就不用說了。
“樹下宇宙大人,忍足純奈今天表現得很異常。”請示手下的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后背已經被驚懼的汗水濡濕。
“繼續。”樹下宇宙拿起筆,面容平靜的重新開始寫作。
“忍足純奈一共來探望您十二次,皆是被大人拒絕,今天是第十三次探望。每次都是在周末或者放學后的個人休息時間前來,但今天是工作日周二,現在的時間忍足純奈本該在上課。”
樹下宇宙手中的筆一頓。
“換而言之,忍足純奈是專門請假來探望您。”
“所以”樹下宇宙繼續書寫,反問的聲音十分平靜。
“會不會是大人外面的勢力出了問題畢竟,以草摩大人、八寶大人等大人的性格都不喜屈居人之下。”請示手下小心翼翼詢問,話語間,還記得用委婉的言辭修飾將一群暴徒之首。
“那些已經是忍足純奈的手下,跟我無關。”
“可是”
“沒有可是。”樹下宇宙漫不經心打斷手下的話語,手下書寫動作不停。從側面看,他坐在書桌前的姿態和面容美好,氣息干凈,在柔和陽光下輕松愜意的俊秀青年顯得文雅又憂郁,除了身上合身的囚服,他沒有絲毫攻擊性。
“是我逾越了。”前來請示的手下身體微顫,已經一臉煞白,“我現在就去打發走忍足純奈。”說完,靜待了三秒鐘,見樹下宇宙沒有新的指示,便知道這是默許的意思,他欠身行禮后離開。
“草摩和珠醬不是忍足純奈的對手,他們斗不過忍足純奈,一合之敵都算不上。”在手下即將走出去的時候,樹下宇宙突然開口,“忍足純奈的可怕程度,遠遠超過了我。”能夠對前一刻想殺了自己的人說出“為了我活下去”,她實在是惡心。
“忍足純奈小姐說,近期會去見馬場冠軍警部,屆時會說明她和您的關系,并交代她接手您留下來的勢力等問題。”
“綠豆蒼蠅”樹下宇宙輕笑。
充滿陽光的特別單間里,瞬間彌漫著一股冰冷且不悅的低氣壓,冷到兩位手下牙齒在打顫。
“馬場冠軍還是綠豆蒼蠅這個稱呼更適合他。”樹下宇宙再次輕笑,放下筆,慢悠悠站了起來,伸出修長勻稱的手指將剛剛寫得半頁作文紙拿起,輕輕對折四次,再漫不經心撕了十次。
一把隨意揚開,在漫天飛舞的紙屑中,笑得特別冷的文雅青年第一次主動走出了這個單間。
“樹下宇宙先生,許久不見,你看起來精神很好啊,面色紅潤,也沒有變瘦。”純奈對著透明玻璃窗另一邊的青年禮貌欠身行禮,如水澄明的溫柔目光輕輕落在氣質憂郁干凈、純良微笑的青年身上,嬌軟甜糯的聲音說著欣慰的話語。
“坐。”樹下宇宙根本不鳥純奈的噓寒問暖,率先坐下。
“好的。”純奈跟著坐下,端正優雅的坐姿和甜美的笑容,與對面一臉晦氣的散漫青年完全相反。
“給你十分鐘。”
“一分鐘就夠了。”純奈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至透明玻璃窗前,從形狀就可以判斷出里面裝著一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