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最多的是江澄和魏無羨在身邊笑鬧的場景,那些場景里,魏無羨,應該是一個明俊逼人的少年,眼角眉梢應該盡是笑意,應該總是神采飛揚。他可以沉著,可以嚴肅,可以嬉笑自得,可以氣急敗壞,卻不該如這般,周身似籠罩著一股冷冽的陰郁之氣,俊美卻蒼白,防備而尖銳。
林子兮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人,腦中一片空白,直到一聲“師姐”仿佛穿過了重重時間的壁壘,在她身邊炸開。
林子兮眼看著魏無羨一愣,眼里閃過懊惱,很快被驚喜和思念代替,迅速變柔,斂了那股冷冽的氣息,三步并作兩步,像曾經一樣,沖上前來抱住自己,緊緊、緊緊地,仿佛漂浮的心乍然安定,“師姐”
林子兮回想起剛剛那個防備而凌厲的眼神,想著夷陵亂葬崗那陰森恐怖的環境,有些心疼和理解這個少年的狀態,又忽然無比感激上天,感激上天能讓魏無羨回來,真的,無論如何,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子兮抬手抱住他,閉著眼,露出久違的淺笑,“羨羨”
之前清河、云深不知處、岐山教化司分別被攻破,如今夷陵檢察寮也被攻破了,是時候進入射日之征的最后階段了。
林子兮和魏無羨還有江澄拜過江家祠堂后,就隨藍忘機一同回了清河,為這場射日之征最后的決戰做準備。不過不知怎么地,這一路上,林子兮覺得魏無羨和藍忘機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因為射日之征取得了階段性勝利,此番眾大家族齊聚,便設了宴席慶祝。
宴會上,赤峰尊領眾人恭喜魏無羨回來,魏無羨卻看著藍忘機的位置沒人,心不在焉,過了一會兒才在林子兮的提醒下回過神來。
赤峰尊好奇魏無羨今日為何沒有佩劍,魏無羨因為沒了金丹不能用劍,可他不能言明,于是故作無所謂道不想佩劍。林子兮心知魏無羨不配劍的真相,感受到他一瞬間的無措與無奈,很是心疼,不想再讓別人再將目光聚集在此刻的魏無羨身上,便道“他近日方回,身體還沒有修整好便想著殺溫氏,小女擔心他不顧自己的身體,便令他這幾日不準佩劍,免得興起又不顧自己的身體里。”
赤峰尊聞言,只好順勢贊魏無羨的少年血性,眾人于是開始說起伐溫的心志。
魏無羨灌了兩口酒,忽然拿了一壺酒提前離席。
來到院子里,他聽到藍忘機的琴聲,想起之前藍忘機告誡他修習邪道有損心性,不贊同他的話,更是一個勁兒地喝著悶酒。
魏無羨離席以后,眾人觥籌交錯開始盡歡,林子兮轉頭看著兩個弟弟的空位,也離了席。
她出來后,看到江澄和魏無羨在庭院里說話,江澄問魏無羨為何不佩劍,還囑咐他下次這種場合一定要佩劍,魏無羨則故意說自己就是不佩劍,不想被一群不認識的人拉去比劍切磋。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秀劍法的嗎”
“以前是小孩兒,只是誰能一輩子是小孩呢”
看著滿臉深沉的魏無羨,林子兮想了想,轉道去了廚房。
帶著煮好的蓮藕排骨湯,林子兮來到了魏無羨的房間,只是,她一進入房間,就對上了橫笛防備的魏無羨。她愣了一會兒,故作輕松地關上門,好奇地看著他身上的黑笛,“這笛子,以前從未見你帶過。”
“偶然拾得罷了。”魏無羨抬手看了一眼那黑笛,笑了笑。
林子兮放下食盒,好奇地想要碰一碰那黑笛,沒想到那黑笛似有火燒,林子兮不防被驚了一下,方才那一瞬間,她似乎感覺到那笛中,似有邪氣。可林子兮到底經歷得多了一些,并不以所修之道辨人,況且,一想到他刨丹之舉和那夷陵亂葬崗的風光,林子兮對魏無羨的心疼就蓋過了其他的一切。
林子兮心里琢磨了一圈,待重新看向那黑笛時,眼里帶了幾分驚喜,“它這是認你為主了它叫什么名字呢”
魏無羨見林子兮被斥,嚇了一跳,見她很快又穩定下來,才放下心,看了看那黑笛,將它被在身后,“我還沒有想好。”
看到魏無羨的動作,林子兮心里熨帖,無論如何,眼前人還是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