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根本沒什么毛病,就是人老啦”
“要我說,你就找個男人好好過吧,不要再想那么多不實際的東西了,兩口子過日子,不都那么過來的嗎,處著處著就有感情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先前那個趙華光,你不聽我的,非要跟著他,嫁個人也沒收回錢,這不是倒貼人家嗎”
“嫁就嫁了唄,你就跟人家好好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哪里知道才一年不到,你就離婚了,肚子里還揣一個。現在好了,搞成這個樣子,你自己辛苦,孩子也累”
在一聲聲尖銳的,可以稱得上是指責的嘮叨中,林子兮回過神來,她微掃了一眼四周,而后看向躺在床上像是飽受生活侵襲的女人,愣住了。
這磚紅色的墻面,有些老化的木門,像是傳說中十年代的農村,入目可見這個家庭生活的簡單,而眼前這個人,居然是這具身體的媽
“梅啊,聽媽的話,沒錯的,你就踏實著好好過日子吧,啊”
又絮絮叨叨了一通以后,賀母像是大發慈悲放過了她一樣,拍了拍林子兮的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語重心長地勸道。
暫時還兩眼一抹黑的林子兮迷迷糊糊間只得回了一句“我再想想”,而后借口去上個廁所,出去了。
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林子兮用了一張共情符接收著這具身體的記憶
賀梅,一個溫柔卻倔強的女人,骨子里嵌著那么些文藝氣息,有些孤高,不甘于生活中只有柴米油鹽醬醋茶,但是她對自己向往的生活也有些懵懂,甚至,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她真正喜歡的。
她結過婚,因為對那幾分才氣的向往,跟了一個隔壁村一個叫趙華光的男人。離婚了,她才發現懷孕,卻堅持生下孩子,自己帶著前夫的兒子艱難地生存著。
如今她兒子,那個叫賀子秋的小男孩已經七歲了,因為遭遇上司騷擾被小三從而失去了柜姐的工作,再加上照顧賀子秋需要越來越多的花費,她便有些想要向生活妥協,找一個男人依靠。
前幾個月,她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叫李海潮的人。
那是一個面館老板,寬和,善良,在街坊鄰里中口碑極好。
他還有一個叫李尖尖的閨女,鬼靈精怪的,十分可愛。
她兒子賀子秋似乎十分喜歡這家人,她也心疼孩子,之后,兩人便又見了幾面。
因為前幾天賀媽生病急診住院了,這具身體的主人急著回鄉下,就向李海潮借了一萬塊錢。
可她媽出院了以后,她捏著剩下的錢,看著眼前一片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人,想著被小三被房東趕出門時自己滿心的無奈,想著那個不懂安娜卡列尼娜的李海潮,忽然想著不能這樣下去,她要走出去,不能就此妥協,不能被困在一個小地方,從此以后只能探討著家長里短米面澆頭。
于是她和家里旁敲側擊了一番深圳遍地黃金,有很多賺錢機會的消息,說自己要是去深圳一定能闖出一片天來,想要等她媽身體恢復一點就確定去深圳的事。
誰知她剛提了一嘴深圳的事,她媽就像是拉響了警報似的一個勁兒地勸她踏實過日子。看著自己的母親因為操持家里日漸蒼老的面容,聽著母親語氣中被生活磨平了的麻木,她忽地覺得特別絕望,所以她心中一直抗拒著她媽媽的話,甚至想直接和她媽媽說她就是要去深圳,直到林子兮恍惚間來到了這具身體。
林子兮整理了一番原主的感情,心中有些嘆息。
原主確實沒什么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