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西轉過腦袋,與她格外親昵的樣子,用鼻尖蹭了下她的脖頸,而后悄悄地將自己先前強湊到江靜影唇邊的那只手藏到身后,土壤里的味道很好地將她身上濃重的血味掩蓋過去了。
她鼻尖的溫度冰冰涼涼,把江靜影挨得一激靈。
“是我的錯。”魏沉西用近乎嘆息一樣的語氣說道
“是我太狂妄了,這是我犯得最致命的錯誤。”
她身上每時每刻都散發出的、肉眼能看出的寒氣慢慢地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她逐漸低下去的聲音。
江靜影的心跳異樣地蹦跶了一下。
她忽然開口,低聲說了句毫不相干的話“大魏的戰旗顏色,我很懷念。”
魏沉西低笑了一聲,“我先前以為我最大的對手是魏沉艾,沒想到是那家伙嗎”
“要是魏沉依知道,估計要被氣活過來了。”
戰旗。
原本她應該計較的,魏沉西想,聽見自己最愛的人在這個時候提魏沉狄,她應該嫉妒到發狂。
但不知道為什么,想到自己如今被逼迫到這個田地,甚至不得不違背心上人的意愿,將這一身被詛咒的力量傳到她的身上,魏沉西又覺得
這一切像是報應。
她生來就是背負詛咒的人,偏偏不信命要去抗爭,到頭來,卻連累得自己最愛的人跟著受罪。
她其實不該來到這世上,對不對
“如果能重來,我甘愿用我這一生,換得大魏的紅色戰旗再飄揚百年,護你一世周全”
魏沉西呢喃出一句話,聲音弱的像是在跟她撒嬌,江靜影喉嚨動了動,不知該接什么話來。
等她終于意識到自己該說些什么的時候,回過頭去,瞧見了魏沉西閉上眼睛的樣子,這人靜靜地闔著眼眸,脆弱又依戀她的模樣,哪里像是傳說里讓別人聞風喪膽的相國呢
江靜影不敢動自己的肩膀,好像生怕吵醒了她,又或者是,保持這樣的姿勢,她就可以不去面對這人沉睡的真相。
她的視線描摹過魏沉西的五官,近距離看去,這人也實在是太蒼白,現在一點兒血色也瞧不見了。
枕著她的肩膀,臉上顴骨都壓的她肩胛骨有些疼。
不知哪來的沖動,她開口道“起來,你壓著我了。”
然而抱著她睡過去的人再沒有半點動靜。
天上的雷聲不知什么時候沒了,漆黑的云團竟然淅瀝瀝地下起雨來,淋了她們倆滿頭滿臉。
太狼狽了。
江靜影突然想到剛見魏沉西時候的樣子,這人一身銀色的長袍,無比孤寂的樣子,比她還要冷漠。
結果卻是個如此黏人的家伙。
她動了動唇,又催促道
“起來,我有問題想問你,現在哪一年了”
“相國大人,你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告訴我。”
或許是有些著急了,江靜影的肩頭隨著她說話的動靜動了動,原本靠在她肩上的那人,倏然順著她肩膀的弧度栽下去。
倒在被雨水打濕的泥濘里。
臟兮兮的,跟什么干凈、孤冷再也沾不上邊了。
江靜影抬手想去拉她,卻在即將碰上她臉頰的剎那
又被霧氣圍攏了。
她又回到了那個純白色的奇怪空間,原地只剩下魏沉艾和魏沉依兩人。
嘴里的血腥味兒好像還沒散去一樣,江靜影用舌尖掃了掃自己的牙齒,發現先前咽下的溫熱仿若一場錯覺。
她現在看著魏沉艾和魏沉依的眼神里,皆帶著驚疑,有些擔憂這兩人也是面上看著正常,實際上一個比一個變態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