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痕跡太過干凈,更讓人心生懷疑。
想到魏沉西那一身奇怪的本事,江靜影輕易就將她和聊齋話本里那些精怪聯系到一塊兒去了
她們之間情誼如此“深厚”,但身邊人卻一點兒都不知道,甚至什么痕跡都沒留下,看上去像不像是她被人施了古怪的術法,別人說什么她都信。
尤其魏沉西這副羸弱的模樣實在是她天然的優勢。
魏沉艾知道她沒有記憶,反應是最自然的,恨不能將她日進衣柜里,讓她即刻將自己回憶起來,不要被其他人蠱惑。
魏沉狄性子包容、忍讓,一副自己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樣子,但從她言行里也不難看出,她也是希望江靜影能“想起來”的。
魏沉依暫時沒什么痕跡
而魏沉西則是
明確表示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十分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但究竟想不想讓江靜影回想起與她相處的那些事情呢,誰也不確定。
江靜影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然而夢境里對方那句“快點把我忘了吧,就像當年我讓你忘了魏沉艾一樣”又言猶在耳。
如果那夢確實是預兆未來的夢,江靜影想,那面前的魏沉西演技就真是登峰造極了。
江靜影心中有了猜測,便自然地轉了個話題“相國大人應當同睿王關系不錯吧”
魏沉西聽得她的話,眼中浮出莫名的笑意
她與魏沉依的合作關系,若是讓朝廷中的人知曉了,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波瀾。
不過
她這一輩子也沒幾個愿意用真心去對待的人,江靜影是唯一一個。
魏沉西沉默了半晌,對她如實相告“談不上關系不錯,至少還沒到能把心上人拱手相讓的地步。”
江靜影“”
沒等她作出反應,魏沉西又自然而然地轉折了話題“不過是在朝廷上各取所需罷了如今北方有戎族虎視眈眈,常在開春時節南下掠奪邊城,搶走百姓糧食,致使邊關民不聊生。”
“朝中有主戰、主和兩派,睿王主管戶部財政,知道輕易動兵,朝廷恐怕力有不逮,何況北方這些戎人都是馬背上來去的,想要一次將他們都滅光,必定得是一場久戰”
“大魏這幾年國庫并不豐盈,加上各地小災頻頻,朝廷需安撫各方,江南去歲減了三成糧稅,兩廣地帶上半年又生了蝗災,如今于開戰更是不利。”
她三言兩語說完了事情,江靜影聽得若有所思,面上卻像是隨口提及“相國大人與睿王是一邊的”
魏沉西沖她笑了笑“政見一致而已。”
江靜影仔細回想昨日同這幾人初見的畫面,隱約發現了一些端倪。
睿王同太子那水火不容的趨勢,怕也不是一日兩日,估計兩人在朝堂上的政見也是不合的,既然睿王和丞相是主和派,那么太子多半是主戰。
至于魏沉狄屁股坐的位置決定腦袋,她必須主戰。
看見江靜影一副在思索的樣子,魏沉西唇線微抿,想要更了解她一點,于是慢吞吞地問道“你對朝政之事有興趣”
江靜影“有許多事情不記得,所以聽得什么都好奇罷了”
“戎人可有何標志我應當從出生起就在大魏都城待著,還有許多人許多事沒來得及見識。”
魏沉西隨口描述了戎人的長相,比中原人體格要健壯許多,而且
“戎族以紫為尊,貴族們服飾多為紫色,就連戰旗也是如此。”
“何況,戎人倒也不是那么難見識,幾日前北戎來了使節,同大魏商談于北方邊城開放商市一事,這些天應當會在街上晃悠。”
停了停,她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不過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沒什么好看的。”
江靜影沒注意她最后古怪的語氣,只是聽見戰旗顏色時,心頭一凜
紫色戰旗
所以在昨晚被魏沉狄拉入的景象里,打下大魏城池的果然是北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