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依瞧見她們倆針鋒相對,看了看呆愣住的江靜影,清了清嗓子,適當地將她注意力引開
“雖昨日未曾同江公夫人見面,但提前定下些婚服樣式倒是極好的,我母后身邊有宮中最擅刺繡之人,你可先告知我一聲,你喜好什么花色,我好讓人去做。”
江靜影正想開口,魏沉艾抽空往這邊丟來一句
“宮外能人巧匠也不少,先前我已吩咐了人特為我們的婚房打造了一套起居用具,用完了早膳我帶你去瞧瞧。”
江靜影哪有心思看這些,光是想到這幾天晚上夢里那國破家亡,眼前幾人一個比一個死得慘的樣子,她就無心做什么選擇。
退一步而言,就算她學著在上一重意識空間里的操作,險之又險地分別答應同四人在一塊又如何
只要大魏一亡,不論是跟誰在一起,好像都破不了這個糟糕的局面。
江靜影隱隱約約地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需要讓這幾人站在同一立場,才能過掉難關。
思至此,江靜影深覺自己應該改名,叫做江太難。
談個戀愛還要到保家衛國的程度
她實名怕了。
“再看看吧,我還沒想好要去哪兒。”江靜影低聲回了一句。
魏沉艾寵溺地回答都聽你的,而后給她碗里的粥上鋪了一筷子小菜“我記得你下飯就愛吃這家的蘿卜干,腌制得別有一番風味,以前在宮里上早課時,還特意來這酒肆里打包一大罐帶走。”
魏沉西面不改色地也給她夾了一筷子自己面前的酸豆角,回道“東西常吃一個味道容易膩,偶爾也要換換新鮮的。”
魏沉依冷靜地看了看這兩人,然后淡定地伸出筷子在盤中蒸魚魚肚上剔下一大塊白肉,放到江靜影碗里,面無表情地勸道“吃魚明目。”
江靜影看著瞬間被填滿的碗口,假裝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吃飯機器,拿起勺子將所有小菜、魚肉都攪勻,然后一口通通吃掉。
魏沉艾、魏沉狄、魏沉西“”
光是吃完還不算,江靜影探出脖子望了望,特意跟魏沉狄搭了一句話
“將軍吃得可好”
魏沉狄微微笑了笑,回了她一句“不錯。”
江靜影有意探究北戎同大魏朝廷的事情,想到昨日魏沉西朝自己提及的北戎來使,她用頗有些好奇地語氣,朝魏沉狄打聽道
“聽說將軍是這大魏里最為了解北戎之人,近幾日又有北戎來使覲見,我還未見過幾個外族人,故而有些好奇,北戎人真如傳聞里的那般茹毛飲血么”
魏沉狄面對她時固有的溫和笑容消失。
提到北戎,她的眸光里不自覺透出銳利來,就連語氣都變得肅然許多“茹毛飲血倒是夸張,只是這北戎人在戰場上的作風,著實是惡名遠揚。”
“何況北戎向來是我大魏的勁敵,二十多年前,大魏同北戎開戰得慘敗,蓋因彼時北戎出了一名狼王,有意統一草原,用兵奇詭,將中原武將屢屢引入陷阱,敗我大魏。”
“后來大魏同北戎簽訂條約”說到這里,她頓了一下,才自顧自地往下接“如今已有數十年過去,北戎不滿足于如今所得,得寸進尺想要大魏割出邊關十八城相讓。”
“北戎之人,向來看不上旁人雙手供上的東西,若是看中什么,必要主動奪取,不達目的不罷休,貪念無窮無盡,若不能將他們一舉打散,必然后患無窮。”
魏沉艾看了一眼江靜影的神色,本來不想讓她聽這些事情,但是見到她一本正經在傾聽的模樣,忽又覺出幾分熨帖。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魏沉艾想,就連在政事上,也同她想得一樣。
大魏當年同北戎簽了合約,經過二十年的休養生息,才勉強恢復過來,開戰必將使百姓所苦,這道理她懂,但若不將強敵一舉殲滅,打到他們害怕為止,邊關百姓又何時能得安寧
魏沉依則是有些不贊同,用完了早膳的她正準備喝茶,聽完魏沉狄的話,放茶杯的動作就重了一些,冷硬的語氣里帶了幾分指摘的意味
“三軍開戰,皆是講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從都城運送糧草到邊關,到了邊關十不存一大將軍好大的口氣,說要戰便戰,可知這一戰若未成,我大魏二十年休養生息才攢下來的國本,或要功虧一簣。”
“屆時朝廷顏面何存江山以何為本何況如今北戎來使已退讓一步,同意我大魏的開邊市決策,以緩兵之計徐徐圖之,豈不兩全其美”
魏沉西輕輕咳了咳,若有若無地為魏沉依補充了一句“大將軍面對的是戰場上的北戎人,或是對北戎的實力有所誤解,再強的戰士終究也是要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