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大魏開設邊市于雙方皆有利,也能滿足北戎人于糧食上的訴求,何必大動干戈呢”
江靜影光是看她們這唇槍舌劍的,就能想到當朝皇帝在朝政時的感受了。
魏沉狄沉默半晌,才道“這二十年來,北戎未對我大魏再起戰事,并非收了賄賂放我們一馬,而是前任狼王舊傷復發、臥于病榻多年,他的子女們為了爭權奪位,大有再次分裂草原之勢,日夜忙于內戰。”
“如今我已得到消息,狼王第十三子噶丹已占上風,得狼王麾下老臣支持”
“新狼王上位時,就是北戎對我大魏再起兵戈之日。”
江靜影心頭一緊。
魏沉狄的判斷多半無誤,畢竟魏沉依是多年在都城生活的,對邊關之事肯定不及前線士兵了解。
如今只在魏沉西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與魏沉西的淺褐色雙瞳對上。
那一剎那,魏沉西瞧見她眼中摻雜著的懷疑和探究,差點以為她知道自己的打算。
只是很快,她又輕輕淺淺地笑出來,問道“怎么,想到要去哪兒了”
魏沉依抿了抿唇,將注意力從朝事上挪開,意識到自己不應當在這里同魏沉狄針鋒相對
憑心而論,她也很欣賞狄大將軍錚錚鐵骨,為大魏守疆衛土,立下汗馬功勞。
哪怕立場不同,也不妨礙她對魏沉狄的認可。
魏沉狄也是如此,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眸的剎那,擋住了自己眼中的懊惱
自己怎么會和小影提戰場上的事情呢,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兇惡了
小影會不會其實根本不感興趣,覺得枯燥無味呢
再抬眼時,她不期然同江靜影略帶贊許的眸光對上。
那一刻,魏沉狄的心情驟然明亮起來。
魏沉艾見江靜影半天沒接茬,干脆大手一揮,笑瞇瞇地擺出太子的名頭,宣布道“就去孤方才說好的那處地兒。”
一個時辰后。
睿王、丞相和大將軍被迫參觀太子殿下給江靜影定制的雕花大木床,各個臉色都難看至極。
趁著魏沉艾同那老師傅挑剔地提修改意見的時候
魏沉依嫌棄地看著那張大床,若有若無地暗示江靜影“這上頭的花紋太丑了,這里應該刻鳳凰看來太子殿下的品味,不過如此。”
江靜影哪敢接這個茬,當即往旁邊一看,淡定道“這里倒是有許多我未見過的半成品,我去看看。”
魏沉依繼續在原地鄙視魏沉艾的品味。
魏沉狄看她離開,跟在她的身邊,小心地護著她避免被一些木制品的毛刺扎到,想了想,問了她一句“你喜歡這些”
江靜影正盯著一只小笛子看,她從小被家里人按頭逼著學習,開始的時候條件并不太好,所以在同齡人都有一技之長的時候,她什么都不會。
后來竟然慢慢變成了一種遺憾。
想到這里,她忽而抬眼看了看魏沉狄,一剎那想起學習成績同樣很好,但是唱歌、跳舞,什么都做得很好的魏沉璧來。
略一莞爾,江靜影垂著眼眸道“還好。”
魏沉狄卻已經聽出了端倪,遲疑著說道“我先前在邊關時,偶爾得閑,便會做些手藝活,你若是喜歡,我下次做一支笛子送你。”
江靜影頗有些訝異地看著她,下意識往另一邊又踏了一步,想著如何委婉拒絕。
可未等說話,她忽然聽見了一道輕微的聲響,旁邊魏沉狄驟然變色,抬手就想拉她“小心”
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