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這一避,青城山也不欲參與其中,其他世家樂得見魏家這內訌,畢竟今日的事情傳出去,誰都知魏家的做法多么令人不齒,無論魏沉璧成與敗,魏家今日后都注定沒落下去。
“這會兒怎么不說是魏家家事,不便告知外人了?”魏沉璧冷冷地嘲了一句。
魏老太爺見周遭人的態度,已經明了幾分,今日他是絕計不可能將魏沉碧留下了,當下便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腰牌上,面色驟然如金紙,唯有氣勢還在
“魏家養你至此,未想到是養成一頭白眼狼,罷了,我這就替阿大清理門戶。”
魏沉璧目光森森,盯著他緩緩地拉開個弧度
“魏家再留你,才是真正的自絕于世,老頭子就要有老頭子該有的樣子,到了歲數,您是該下去了,我送你一程。”
……
灰蒙蒙的天被捅開了窟窿。
陽光總算能從那縫隙里透出,悄悄地落在這魏家的地界里,先還有些小心翼翼,金光微弱,后來或許連日光也意識到魏家無法再將自己置于陰影下,于是那光柱探了探,緊接著——
天空中的縫隙越來越多,像是破碎的蛋殼,由著光明一束束落入。
陽光照進來的地方是晴朗的,可其他的地方依然下著雨,乍看過去這天上跟落了開水似的,嘩啦嘩啦,不知要荒謬到什么時候。
江靜影在廊下單手托腮,盯著天空,數廊前屋檐上滴下來的水滴有多少。
她非得給自己找點兒事做,才不至于去設想魏沉璧會不會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但數著數著,她還是垂下了眼眸。
臉上的神情也陰晴難定,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之后——
門前傳來動靜。
江靜影抬眼看去,見到那人白衣而去,如今卻有半邊衣衫成了血紅,因為那血色太深,乍看倒像是藝術品似的,半白半紅,被均勻地分開。
魏沉璧對上她的目光,正想若無其事地笑一笑表示自己解決了,下一刻就見江靜影不顧原地那畫地為牢,朝著她而來。
她只能匆匆地將地上的那痕跡撤了,由著江靜影一步步走來。
直到在她跟前站定。
魏沉璧動了動唇,眉目耷拉出讓對方熟悉的可憐意味來,對江靜影道“好想抱你一下,可是我身上太臟……”
話音剛落,江靜影就把她給抱住了。
那臟污痕跡同樣蹭了江靜影一身,只是她根本不介意。
魏沉璧想輕松地說點什么,比如跟江靜影說,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出什么事情;又或者是,這是我的意識世界,不用太擔心我……諸如此類,無論什么,都能起個哄人的開始。
她動了動唇,卻倏然止住。
因為江靜影抱著她、緊貼著她,卻在輕輕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的,怕的,還是別的什么。
魏沉璧那故作可憐的模樣瞬間收了起來,習慣地抬手將人抱緊了,側著腦袋輕聲道“怎么了?等太久了?”
江靜影沒吭聲。
第一重世界的時候,她沒有意識到,所以也沒有注意到,魏沉的父母從不出現,魏璧從不和她提家庭,那些被輕描淡寫壓下去的內容,成功在她眼皮子底下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