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世界末了,她也只能從魏沉艾她們的口中,聽到那云淡風輕的描繪,皇帝似乎有了別的打算,要讓她們自相殘殺。
江靜影原以為那是皇權至上背景里的一個設定,為了讓那四人齊心協力避開難關罷了,可是現在她只是在內疚自己為什么不再多想一步。
直到第三層。
那些隱而不發的、被重重掩藏的矛盾,如今以更加尖銳的方式呈現在她的跟前。
江靜影不去看,也能從魏沉璧如今的模樣,以及她在這世界的身世里猜出什么。
魏家……
如果不是魏沉璧生活中的家庭這么糟糕,現在怎么會有和魏沉璧反目成仇的片段出現?
江靜影止不住地去回憶,當年她和魏沉璧的無數次爭吵里,哪一次跟家庭有關。
但是沒有。
那一次次的破碎,都是因雞毛蒜皮的小事而起,到了后來,兩人只是在冷戰的時刻對視,都能從對方的眼底瞧見與自己情緒如出一轍的疲憊。
那時候的她木訥又嘴笨,只能不斷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沒做好,然后惶惶然地想,到底是哪里不對?
這次又是因為什么事情呢?
她的不安,讓她無法冷靜地面對魏沉璧,也就無從窺探她那一突然發作的脾氣下,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什么。
江靜影內疚至極,甚至在想魏沉璧是不是現實生活中也跟家里人決裂了,想到這人叮囑她的那句“你只要一直陪著我”,就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
又痛、又酸。
她迫不及待地設想,要是自己當時能更成熟點,是不是后來就不會走到分岔路口?
可惜,沒有如果。
魏沉璧察覺到她的輕顫漸止,聲音是努力修飾過的鎮定,在自己的耳邊輕輕的、又重重的響起“對不起。”
江靜影這么說。
魏沉璧心中一軟,跟著鼻子也有些發酸,明明她很久沒有哭泣,這會兒卻依然輕易被對方帶動了情緒。
她收了收手臂,仿佛在確認江靜影的身形牢牢嵌進自己缺失的另一半靈魂里,好久才回答“傻不傻,說什么呢?”
當年是她先放開了手。
無論發生了什么,最該感到抱歉的人,都應該是魏沉璧。
江靜影輕輕搖了搖頭,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安,于是也跟著收緊了懷抱。
魏沉璧感覺到她的回應,只覺四肢百骸都回了暖,不知不覺間,頭頂的天已經完全晴朗了,陽光肆無忌憚地落下來,驅散了盤桓在此處長久不散的陰霾。
魏沉璧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像撒嬌的時候一樣,輕輕問道
“我沒有家了。”
“你愿意帶我走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