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當”一聲開了,門后的人問她“作業寫完了嗎?怎么兩手空空地就回來了?”
這對話太熟悉了,熟悉地讓江靜影甚至覺得連多年前的空氣都被照搬了過來,在這個地方隨著她的母親一塊兒束縛著她。
沉默良久,她隨口應道“嗯,寫完了。”
母親站在客廳里,看著沒有聲音的電視新聞,藍白條在滾動,家里靜的不像是有人氣兒的,江靜影注視了她好一會兒,看著這位過分還原的母親,忽而覺得有些意思。
對比了一下自己的原生家庭,她突然意識到魏沉璧前幾個世界是在優待她。
原來不是不認識她的爸媽——
只是覺得她應該有更好的、更理解和體貼她的父母,是這樣嗎?
這些都只能以后再去問魏沉璧了,如今,江靜影撤回視線,平靜地在客廳里開口“媽,我想在學校住。”
“為什么?”女人身上穿著圍裙,手上戴著袖套,回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她,若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兒,又長久出于這樣冷淡的家庭環境里,一定會對她的視線發憷。
還好……
江靜影此刻并不再是那個年少的自己。
“學校里學習氛圍比較強,而且早上可以起的更早一點,就不用麻煩門衛了,我好幾次五點多過去在門衛室沒看到人,白浪費時間等了好久。”江靜影的借口信手拈來。
她母親遲疑地看了她半天,才同她道“你找老師要了申請條嗎?”
江靜影點頭。
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釘了好久,仿佛這樣就能判斷出她究竟有沒有在說謊,見她鎮定如斯,許久才道“我不讓你住校,是怕你在宿舍里被那些成績不好的差生帶壞了習慣,什么熬夜玩手機之類的——”
“既然你說要學習,我就相信你一回,但是你之后的考試成績,都不能比先前的低,不然我會再跟你們老師說,把你換成走讀。”
江靜影繼續點頭,只等著趕緊把她應付過去,好回房間將這壓抑的氣氛隔絕。
江母朝她伸手,要了那張住宿的條子,在家長的一欄簽了名,還給她之后叮囑“早點睡覺,不要熬夜。”
江靜影無聲應下,半點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等她剛碰到門把手,又聽見客廳里傳來一句“等等。”
“之前帶你去醫院做了次檢查,今天我去取了——”見她轉過身來看,江母停了停,一口氣把話說完,淡定地像是在說自己剛才喝了杯涼白開“醫生說你有‘信息素紊亂綜合癥’,說是你學習壓力太大,又剛好在青春期,所以有些失調。”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跟家里說?”江母繼續探究地看著她,那視線恨不得一眼看到她心里去,把江靜影所有的秘密都給扒拉出來。
江靜影一時覺得好笑,神情里自然帶了幾分嘲意出來,反問道“什么事情?你想聽到早戀,還是我其實考試考差了、買通了老師改我的成績?”
“又或者在學校里犯了什么大錯不敢說?”
聽見她這帶刺的話,江母皺了皺眉頭,知道這些江靜影都不會做,但是聽她用這種諷刺的語氣這么說話,又覺得不舒服,只訓道“行了,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你不要這么跟媽媽說話,很沒有禮貌,我平時是這么教你的嗎?”
“你不要以為你有點兒小毛病,就變得這么嬌氣,還說不得了嗎?”
江靜影并不回話,也不生氣,甚至非常地心平氣和。
大約是知道自己已經能做自己的主了,所以不再為爸媽的一兩句威脅、或者是難聽的訓斥而產生什么內心波動。
她只平靜地答“好。”
江母看她煩心,對她揮了揮手“回你房間去復習復習,免得過兩天的小測拿出那些見不得人的成績來。”
江靜影如她所愿,讓她說夠了,也順著她的意思回了房間。
只是既沒有看書,也沒有休息,而是拿出手機開始搜索信息素紊亂綜合癥。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這個病極為罕見,發生于alha的青少年時期,病因尚不明確,目前醫學界普遍猜測是這個階段的alha尚在發育時期,體內多種激素協調失衡所致,也無確切的診治方案,病癥的臨床表現為不僅會被oa的信息素所吸引,也容易被同類alha的信息素吸引,甚至有可能被處于發情期的alha一同帶入情潮。
看到這里,江靜影瞇了瞇眼睛。
難怪自己覺得魏沉璧的味道好聞。
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