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未曾發覺她的打量,伸伸懶腰,活動兩下,被扶著去洗漱,因為左腳受傷不方便,她是接了水坐著洗臉漱口的,輪椅就那么高,一抬頭,只能在鏡子里瞧見自己的腦袋。
護工阿姨嘴巴緊,不會過多問有關私人的話題,知道江怡是大學生,猜想可能是男朋友來過了,只是走得早。她也不是老古板,年輕人肝火旺盛,湊一處難免你儂我儂地溫存一會兒,這很正常,江怡這腿還不能動,不可能真做什么。
想是這么想,出去之前,她貼心地幫江怡把吻痕遮住,不過沒說出來。
穿褲子需要幫忙,不過只是幫著把褲子攏上小腿,之后江怡自己來。
這妮子不喜歡別人碰,段青許例外,反正能自己做就盡量自己做,收拾完畢,被推到客廳里。
大冬天關門閉窗,客廳里空氣不流通,沉悶得很,她穿的深藍寬松毛衣配無袖短馬甲,因為在室內,所以沒戴圍巾和針織帽,看起來干凈清爽。
早餐喝的瘦肉粥,還有一碗濃白的魚湯。
鄭云他們十點左右到,三人來了,護工阿姨便輕松許多。江寧有一陣沒跟自家姐姐這樣聚過了,高三學習任務重,平時連回趟家都匆匆忙忙的,昨天過來見江怡傷成這樣,這小子今兒一大早就去商場買了一大堆東西,吃的用的都有,生怕江怡在這里過得不好。
趁姐弟倆聊天的間隙,鄭云和陳于秋到廚房開工,給江怡做補湯這些。
中途鄭云出來了一趟,想給陳于秋拿瓶水,見兩姐弟聊得正起勁兒,就順手多拿兩瓶給他們。
江怡笑吟吟接下,“謝謝媽。”
為了透氣,剛才江寧把窗戶打開,她現在便正對著窗戶吹。
鄭云對開窗沒什么意見,擔心江怡涼到,就把她推到茶幾旁邊,“別對著風口坐,感冒了有你受的。”
江怡兀自喝飲料,不還嘴。
鄭云倒不多說,伸手幫她理理衣領,把拉鏈拉高些,江怡就這毛病,拉鏈只拉大半,大冬天非得把脖頸鎖骨這些露在外頭,真不怕冷。她念叨了兩句,由于站著,理領口的時候,一低眼就能看見鎖骨下方的痕跡,手立時一頓。
江怡丁點兒沒覺察,反倒仰頭看著,說“媽,今天中午吃什么”
怔了怔,鄭云回神,心情起伏頗大,但終究沒表現出來,鎮定下心神,佯作不知情地回道“都有,我們買了好多食材過來,中午做好了你多吃點。”
江怡點頭嗯聲,應得飛快。
“青許呢”鄭云忽然問,“去學校了”
江怡徑直答道“大清早就走了,她在學校那邊有事。”
心下了然,鄭云頷首,拿著水進廚房。進去后,她一直心不在焉,昨晚他們走得晚,今早來得不算遲,江怡鎖骨下方的吻痕不止一個,密集,顏色也深,要不是給這妮子整理衣領,都發現不了。
那個樣子,她這個當媽的都覺得沒眼看。
鄭云還沒有開明到認為這種行徑是正常的,她在想,他們離開這段時間,江怡那個對象是不是偷偷來過,又做了些什么
小年輕做事向來沒個度,能理解,可對象換成自家女兒,她內心著實五味雜陳。
這所謂的對象到現在連影兒都沒見到過,兩人的發展只怕比她想象中還更親密些,不知道究竟到了哪一步。想跟江怡談談吧,又怕這妮子覺得煩,問了不說也白問,畢竟二十歲了,做家長的總不能阻止兒女談對象,而且有些話確實難以直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