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的夜晚尤冷,西江路沒有高樓建筑,寒風凜冽,跟刀子似的往臉上刮,作為旅游景點,這兒連晚上都人來人往游客眾多。
因著這幾天未曾碰過面,江怡還沒有段青許房子的鑰匙,故而進不去,又不想在門口干等著,便在樓下的街道四處走走。
段青許七點半下飛機,從機場到這邊至多不過一個小時,她在電話里問清楚了的,今晚不加班,下了飛機直接來這邊。
都問了這么多了,對方也知道她會來,必定一下飛機就會趕回這里。
江怡忍不住傻笑,往手掌里哈了口白白的熱氣,見不到人的日子可真有夠難熬的,明天后天就是周末,終于可以跟對方呆兩天了,實在不容易。
出門太急,她身上只穿了薄薄的正裝,連披在外面的厚羽絨服都忘了拿,經過這幾天,深知賺錢的辛酸,想了想,最后進了一家開了空調的奶茶店,里面暖和,點一杯奶茶十幾塊錢,比買一件外套便宜得多。
大冬天奶茶店里顧客少,就幾張桌子有人,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沒到七點半,早著呢。
隨便刷刷空間朋友圈這些,等一杯熱奶茶見底的時候,差不多七點半,民國街的燈火璀璨,一路望去建筑都非常有特色,像電視劇里老上海的模樣。
挨到八點二十時,江怡出去,到街對面買了些手工糕點,買完還在排隊結賬,斜對面就停了輛通體玄黑的邁巴赫,車牌號她記得不能再熟,頓時喜上眉梢,準備等車走了再過去。
然而還來不及高興,就見到車里下來一個身形高大的人段東成。他和段青許一起來的。
段青許緊隨其后下車。
江怡趕忙轉過身背對著,生怕會被發現,還條件性低下頭。收銀的店員略感奇怪,但臉上沒表現出來,禮貌微笑道“小姐,東西請給我,現在幫您打價。”
她點點頭,把選的糕點全放上去。
“謝謝。”
手工糕點不便宜,這么一盒就是兩三百,江怡結完賬出來簡直肉痛。出了糕點鋪子,她沒敢往斜對面去,而是依舊背對著,佯作若無其事地往反方向走,直到走進拐角處,確定那邊看不見了才停下來。
拐角處連燈光都沒有,暗沉沉的,有點陰森濕冷,為了安全她沒朝巷道深處去,就停在巷道口,偶爾里面出來人,都會用探究的好奇目光看她。
畢竟大冬天穿正裝站在迎風口的人,不多見,這條街屬于游客多,一年四季都見不到幾個穿正裝的。
江怡盡量忽視掉別人異常的打量,哆哆嗦嗦握著手機,段東成和段青許一起進去了,不過估摸著不會上去太久,等幾分鐘就行了。
巷道口確實冷,寒意直往骨子里鉆,江怡耐不住,趕緊朝旁邊一家店的墻角處里縮,以此躲風。
正巧這時鄭云來電,第一遍她沒接,不用聽都知道自家媽會問些什么,但鄭云又打了第二遍,無可奈何,她只得接起,生生忍下顫抖的寒冷,語氣自然平靜“媽,怎么了”
電話里靜默了一瞬,鄭云似乎有點不滿意,沉聲問“楊助理說你提前走了,要出去做什么”
江怡將手在身上搓了搓,以此取暖,回道“沒做什么,這不沒事嗎,我就出來了,正常下班時間走的,不信你問問楊助理。”
“她說你身體不舒服。”鄭云蹙眉。
她這人素來公私分明,哪怕是對江怡,江怡現在的職位就是她的秘書,雖然起不了大作用,更做不了什么事情,但走之前應該打個招呼,她了解這妮子得很,下午還生龍活虎的,身體不舒服就是借口,指不定哪兒野去了。
江怡一聽她的語調,就清楚是生氣了,趕忙說好話,說自己是真的不舒服。
“穿得太少了,有點感冒,剛剛才拿了藥出來。”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說得有板有眼。
鄭云懶得拆穿,手里還有工作沒做完,說道“扣二十塊錢,下周一自己去報。”
江怡打哈哈應下,然后又說周末要出去玩什么的,總之就是不回家,鄭云倒沒說什么,只讓她注意安全,以及周末晚上回家吃飯。
她應得飛快。
掛斷電話,一分鐘時間不到,鄭云轉了兩千塊錢到她賬戶上。
江怡劃了劃屏幕,討乖地回復謝謝媽。
鄭云不理會。
寒風依舊一陣一陣地吹,江怡攏緊外套,再往里面退了些,都快縮到墻壁上貼著。
街上路過的行人,不時會用古怪的目光看著她,冬夜里穿著這么單薄的正裝站在角落里抖篩子,還是有那么稀奇。
得虧她臉皮厚,當做感覺不到。
段東成上了樓,卻久久不見下來,興許是太冷了,多等一分一秒都分外難熬,她都想給段青許發短信問問,可終究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