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林無傷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又站了起來。
他的膝蓋在發抖，手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和幾個時辰前那個意氣風發、一劍未出便震懾全場的青年判若兩人。
他抬起眼，看著顧陌，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
顧陌也看著他，如果林無傷
她要的只是打斷他今天的勢頭，讓這場武林大會不至于變成他一人的獨角戲，讓那些覬覦上古武簡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讓他不能再像原劇情里那樣躲在暗處發育、從容布局。今日過后，他的身份一旦傳開，那些想要找到他義父、想要奪取武簡的人，就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他會自顧不暇，再也沒有余力去一個一個清算當年所謂逼死他父母的仇人。
顧陌轉過身，不再看林無傷。
而是對那幾個眼眶還紅著的弟子說，“走吧。”
女弟子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觸手之處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師父手臂肌肉在輕微地顫抖。
那是方才連續運劍之后肌肉過度疲勞的正常反應，但她沒有吭聲，只是咬著嘴唇，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滄瀾派的幾人穿過人群，朝場外走去。
身后是逐漸喧囂起來的議論聲，有人還在討論方才那場逆轉的勝負，有人已經開始低聲交換關于林無傷身份的猜測。
有人已經在盤算著該用什么方法去接近林無傷，套出上古武簡的下落。
顧陌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今天這一場之后，這盤棋的棋局已經徹底變了。
林無傷的光芒被硬生生砍斷了一截，那些原本會被他一一擊敗、一一折服的門派，今日之后都會重新掂量自己的立場。
而那些藏在暗處的、覬覦武簡的目光，則會比原劇情中更早的聚焦到他身上。
他再也沒有機會像原劇情里那樣，以橫空出世之姿從容掃平天下了。
顧陌的唇邊浮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她抬腳，邁出了武林大會的廣場大門。
身后，林無傷站在原地，攥緊了流血的拳頭。
顧陌帶著弟子們回到滄瀾派時，山門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守門的兩個年輕弟子遠遠看見師父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來。
看見師父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的伸手扶住了顧陌的另一側胳膊。
滄瀾派的山門不大，藏在三座山峰環抱的谷地之中。
青石壘成的院墻被經年的藤蘿爬滿，門楣上那塊寫著滄瀾二字的木匾已經有些褪色了。
但邊角被擦拭得干干凈凈，看得出來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院子里種著幾株老桂樹，此刻正開得滿樹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