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在這個問題上依靠自己蒼白的遣詞造句:“對我來說,這說服力顯然不怎么高。”
“對我來說足夠高就行。”藤丸立香輕快地說,“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你就當自己運氣好。另外,為了找出米塔·阿什恩,有關暗影重錘號的內部結構還是需要你來提供詳細的數據。”
這段對話沒有令薩哈爾心底的困惑與不安減少,但是他再次意識到:他沒有別的辦法,而如果聽從藤丸立香的指示,那么他至少能夠回到維爾恰克的審判庭黑船上。
眼下里,自己如果想要救出米塔,最優解或許就是服從對方的安排。即便這確實是一個會令他萬劫不復的陷阱,他也得往里跳一跳試試看。
——
帝皇幻夢號上的設備精度令薩哈爾驚嘆。即便暗影重錘號在服役的過程中經過了她歷代審判官主人或者包含靈能、或者包含異端技術的特別改造,帝皇幻夢號上的俄歇陣列配合其他一些薩哈爾叫不上來名字、或許是從黑暗科技時代流傳下來的設備,依然成功地在星港中密集的船只中準確地捕捉到了對方的船影,并絲毫不為人知地對其進行了徹底的掃描。
甚至掃描出暗影重錘號上的部分內部結構的那種,精度精確到毫米。即便沒有人預先進入那艘黑船當中安置傳送信標,在如此精確的數據支持之下,薩哈爾也不認為這艘船上的傳送臺會把他們嵌到墻壁或者地板當中。
令薩哈爾感到奇妙的一點是,在為傳送而進行的測算開始之前,藤丸立香并不是利用自己的生理信息或者某種識別碼來開啟相關的設備功能的,而是對帝皇幻夢號上的控制臺進行了一番顯而易見的口頭說服。賽維塔戳在一邊,不支持也不反對,因此干脆不發表意見,但從態度上來看顯然對“人和機魂在吵架”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但只要傳送臺能夠正常使用這個結果最終沒什么問題,在米塔生死未卜的壓力之下,對其他很多事情都漠不關心的薩哈爾并不打算對它的開啟方式多說什么。
在傳送抵達暗影重錘號上之后,走在薩哈爾前面的就不再是“藤丸立香”這個未成年少女了——而是一個與本人一模一樣,就算讓薩哈爾加上動力甲中的伺服系統一同來進行觀察對比,都找不出破綻的“領主審判官米夏埃利亞·維爾恰克”。在外行的標準里,藤丸立香所使用的顯然也是一種相當高超的變身術,就連她身上的衣著也都變成了維爾恰克審判官慣常的風格,甚至連戴在身上、可能藏有防御力場的各色首飾也符合當事人本人的習慣與喜好。
“……感覺有點怪怪的,不過應該也正常。”對薩哈爾來講,看見維爾恰克審判官的臉上露出一種“不確定”的情緒色彩實在是很新奇,這老妖婆用一種有商有量的語氣來跟他講話也是有生以來頭一次的體驗,“最后重復一遍,我們之間不要內訌,如果遇到問題的話盡可能安靜地解決,解決不了的話就呼叫正在待機的賽維塔里昂,問題擴大的話就干脆傳送回到帝皇幻夢號上。我帶著傳送信標,影子里也藏著護衛,為了任務成功以及咱們倆的性命著想,不要從我背后開槍,ok?”
事情都已經進展到了這個地步,薩哈爾也實在沒有搖頭的道理——把整件事攪黃的話唯一吃虧的是他自己,雖然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不好受,但都已經上了賊船,他也只能點頭了。
“先說好,我其實不清楚米塔平時會被關在什么地方。”在確認二者之間的通訊線路是否暢通的同時,他低聲補充說,“過去的兩次‘會面’里,我都是在醫療區最深處的一間特護病房里見到無意識狀態的米塔的,維爾恰克第一次的時候就明著告訴我了,她平時不是被放在那里監護的,叫我歇了這份把人劫走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