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要他一言不發也不搗亂地安靜到全部工作都結束,那也不太可能。并不是說希爾不善于等待,或者沒有耐心——如果這是為了達成某個戰略目標所必須保持下去的完全靜默,那么他很樂意不打折扣地完成它,可在毀滅之爪號上沒什么那種情況存在的土壤,對吧?
所以他還是選擇在實在無聊的時候從空氣中顯形出來,提出了一個問題,又或者說,陳述了一個他已經通過持續的觀察最終確定下來的事實:“我發現你所擅長的東西,和藤丸立香所擅長的那些都很不一樣。”
這可能有點打探機密的嫌疑,但鑒于前一天,希爾在問了一句“星盤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后,就被迫聽了三個小時他其實理解不上去的神秘學課程這一點看來——首先,戴比特不怎么藏拙,其次,這個問題或許比較“安全”,不太涉及所謂的“學術意義”,于是大概不會給他帶來太強的折磨。
戴比特沒什么表情地抬起頭,瞥了希爾一眼——只是確認一下說話的是誰——然后再次低下視線,重新看回到自己正在制作的星圖上,沒什么感情波動地回答:“即便出身于同一個組織,各個成員的能力在互補的前提下有所差異也是很正常的事。”
這話希爾也贊同,畢竟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人都不會要求一個連隊完全由同一個兵種構成。但他沒立刻對此做出贊同的發言,因為戴比特顯然還有下半句沒說的話:
“何況——我不是要否定她的能力,實際上以‘完成迦勒底局的冠位指定’為評價基準的話,藤丸立香的綜合素質無疑是當期包括我在內的四十八名御主當中最高的——但以魔術師而論,她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行人’。她所掌握的知識架構完全是以服務于現實存在且必須解決的實際問題出發的,和我這種最開始時是為了進行研究而學習的‘學院派’當然會有差異。”
對希爾來說,這個話題顯然要比時長三個泰拉標準時的枯燥神秘學講座有趣得多。因此,他適時地做出追問,以進一步推進話題:“哦?以那位藤丸立香這種等級的能力,竟然還只算是‘外行人’嗎?”
戴比特又特別抬頭看了他一眼,可惜,希爾現在帶著頭盔,他應該什么都沒看出來。
“別會錯意。”他在低頭點出又一顆星星位置的同時,帶著少許警告意味地如此說:“‘外行’或者‘半路出家’這類的形容,即便是客觀事實,在魔術這個不講道理只講天賦和機遇的世界當中,和‘實力差’是絕不會構成充要條件的。就藤丸的情況而論,你可以說她極端偏科,也可以說她基礎知識不牢靠,但如果你小看她的應變實操能力的話,那就離死不遠了。”
“作為帝國圣人召喚術的直接受益者之一,我當然沒這個意思。”希爾義正辭嚴,畢竟他也不是沒見過星炬里藤丸立香拎著軟墊四處追殺阿庫爾多納的景象,并認可這一景象背后除帝皇之子軍團冠軍放水之外的隱藏含金量,“我就是想問問,她這樣的在你們‘魔術師’當中,大概算是個什么水平?”
戴比特放下了筆,陷入了沉思,在幾秒鐘之后才給出了回答:“‘封印指定’的水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