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假定一個只要操作得當,便有概率不會出現的可能性。”多恩直白地指出,“我們都是原體,我們都清楚我們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你擁有一整個星球的軍事資源,作為這場戰役的指揮官,你完全不必親自去往前線,以身犯險,不明智地與我們墮落的兄弟直接對抗。”
或許這才是正確的觀點:就算是在當下的世界當中,也并不是只有原體才能對抗原體——此前也并不是沒有阿斯塔特成功放逐惡魔原體的先例。退一萬步,原體雖然強大,但并非無敵。他們確實能夠輕易殺穿一片常規性的戰場,但也不能免疫大范圍的炮火覆蓋。投向了混沌的惡魔原體,此處特指安格隆,或許會因為恐虐的賜福而對遠火炮擊產生神秘學上的抗性,但如果基里曼肯咬咬牙,一次性地往他面前堆上一支泰坦編隊,安格隆大約還是能被成功拖在原地,甚至就此退出戰場。
這話由多恩說出來,似乎頗具說服力——畢竟,他確實也是一個因為被阿斯塔特等級的常規力量拖在原地,而被迫從帝國當中消失了一萬年的原體。但他沒有考慮到另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安格隆可能帶來的邪神腐化。
“如果對面被儀式扔到戰場上的那個是我,我會贊同這個觀點。”基里曼點了點頭,“但那是徹底倒向了恐虐的安格隆——邪神的腐化是具有傳染性的。我不能冒著讓分量足夠的裝甲單位被腐化的風險來做這個;為了整場戰役的大局,珀拉里斯軌道防御要塞也必須得收回到我們手里,它的防空系統會對打開軌道上的局面起到重要作用;除此之外,你也說了:那是我們的兄弟。這也算是家族事務。”
在基里曼心里,最后的那個理由才是占了大頭、促使他做出這個怎么看怎么不理智的決策的決定性因素。如果他面對著的不是多恩,而是其他任何一個忠誠派的同僚,哪怕是現在狀態還不算明朗的天使——他都不會把這個放在整個句子當中顯得過于荒謬了的理由說出口。但他幾乎是本能地認為,多恩能夠理解他的這種動機。
“我明白。”多恩這么說。他的確理解,但理解和贊同之間很多時候并不能畫上等號,這道理在帝國之拳原體身上體現得尤其明顯:“但這過于感情用事了,非常不可取。這是一場戰爭,不是什么能讓我們坐下來敘舊的場合。你更應該考慮的是怎樣取勝。”
多恩說得對。意識到這種正確之后,基里曼反倒更加煩躁了:“我確實也在為此努力嘗試——一個惡魔原體,只要他存在在戰場上,就自然而然地會牽扯到馬庫拉格地面上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在鋼鐵勇士的波狀攻勢之下,帝國守軍本就已經疲于應對,不論是凡人還是阿斯塔特,都沒有余力再去應對一個惡魔原體了!”
“那么你更不應當在此時移交自己的指揮權,動搖軍心,并在命令的延續性上造成負面影響。”多恩明確地指出,“你也不應當選擇親自涉險,即便奪還防空要塞會對帝國在軌道上的境況有極大幫助。你該讓其他人替你去做這件事。”
“我當然知道!”基里曼的煩躁已經流露在他的語氣中了,“但還有誰能夠盡可能快地在戰場上排除一個惡魔原體,并從他手中奪下一座堡壘呢?!在軌道空投被徹底封鎖的情況下,馬庫拉格地面上沒有符合要求的部隊!”
“有的。”多恩平靜地回答,“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