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脊者高速旋轉的鏈刃卷起的腥風撕破了空氣,再一次向珀伽索斯的方向沖來。后者在勉力躲閃之余,還得拼命繼續思考并且集中精神:他必須得先給自己弄一把武器出來——如果過去的福格瑞姆做得到,他現在也沒道理做不到!
那幾把腐化墮落的惡魔武器不作考慮。當下里首先出現在珀伽索斯腦海中的印象,還是他前不久時在藤丸立香的支援之下使用過的火焰之劍。福格瑞姆曾經擁有過很多武器,但這柄由費魯斯·馬努斯打造并贈送給他,隨后幾乎在大遠征全程當中都在伴隨他的長劍則顯然是不同的。即便是墮落已久的福格瑞姆腦中,也清晰地刻印著那柄與眾不同的長劍上所有的細節,遑論剛剛才揮舞過完美復制品的珀伽索斯了。
記憶沒有缺損,流程也很明晰。珀伽索斯逼迫自己像是福格瑞姆曾經做過的那樣,憑強烈的意念從“自己”中拉扯出一部分來,試圖灌注進這個以印象鑄成的、形而上的模具當中。和福格瑞姆一樣,珀伽索斯也幾乎沒有任何靈能上的天賦,他所能依靠的僅僅是自己墮落的“前身”給他留下的不可靠的經驗。他是第一次嘗試類似的事情,卻依舊感覺“手感”非常滯澀。考慮到參考資料當時還在極樂天的看顧之下,珀伽索斯可以說自己沒有比較基準,無法衡量現在的情況到底是否正常——但在這一番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努力之后,他似乎確實在手中摸到了劍柄的觸感——
——被接連不斷地躲避卻無法反擊的憤怒驅使,珀伽索斯在摸到劍柄的那一瞬間,便反射性地將之抓穩,揮動了手臂,迎著咆哮的安格隆所擊出的武器劈去。然而,一道暗淡的寒光閃過,珀伽索斯手中所擎的不過是半透明的虛影。“火焰之劍”上并沒有火焰在燃燒,劍身也似乎僅是由盤旋的霧氣暫時凝聚出了一個形狀,隨時可能會逸散開來。這柄不穩定的長劍在與屠戮之刃相擊的那一個瞬間,便伴隨著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響,在頃刻間消散了。
珀伽索斯勉強閃過安格隆手中并未受到阻礙的劍刃,即便成功規避了最嚴重的傷害,惡魔武器四周所帶起的罡風和血霧依然將他的臉頰刮得生疼。在與其錯身的那一個瞬間里,珀伽索斯甚至還仿佛聽見了那把委身于那把劍當中的惡魔咕噥著的嘲笑聲——和四周無處不在的血神賜福一起,這些都正在逐漸點燃他心靈與腦海中的怒火。
這是不行的。珀伽索斯拼命地勸告自己要冷靜,不能再像這樣冒進。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也在飛快地為自己上一次的失敗復盤:他成功造出了一個脆弱的實體,這證明了思路是正確的,只是精度還需要提高。問題只在于“為什么這實體如此脆弱”。對珀伽索斯而言,在思維中重構火焰之劍的外觀不是一個問題——原體的記憶和想象不需要鍛煉也足夠精密,他在意念中所塑造的印象模具沒有任何瑕疵,那么問題就只能出在滯澀的手感上了。
依照福格瑞姆的記憶,當他將自己的一部分灌注進手中的武器時,總是像是將液體倒入水槽一樣,那部分本質會自然而然地鉆進模具中的每一個縫隙里,將之完全地充滿。而對于方才的珀伽索斯而言,他努力把自己的本質塞進意念中的火焰之劍時,他的一部分就像是橡皮泥那樣——有一點可塑性,放得進去,但是不怎么聽話,任憑珀伽索斯再怎么努力,總是會在模具當中留有空隙。
這或許是熟練度的問題,珀伽索斯立刻決定再試一次,但眼下的情況并不支持他安靜地冥想嘗試。以原體的思維速度,他成功在兩秒鐘之后再一次成功生成了一個霧氣般的長劍虛影,但到了這一步之后,任憑他怎么繼續努力,也再沒法寸進一步了。
第二把“火焰之劍”甚至沒有接觸到惡魔兵器,竟在數次無法擊中對手安格隆憤怒的咆哮聲中便干脆地碎裂了。這令珀伽索斯在感到挫敗的同時忍不住思考:當時的福格瑞姆為什么只選擇剌人形制的長劍呢?是因為他喜歡這個造型嗎——本來,夏納巴爾長刀的形制以及其背后的意義加在一起,難道不是更符合帝皇之子的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