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勢造人
這個時候的李世民,不曾身著甲胄,只是一身單薄的衣袍。李世民行走時,卻是步履穩健,氣度不凡,讓人贊嘆不已。
這就是李世民。
杜啟聽到李世民的話語,也是一抖衣袖,邁步往前走。摩勒多要緊跟在后面的,卻是被杜啟擺手制止。
李世民能孤身上前來,他也一樣。
杜啟二十出頭,早已經和昔日有了大變樣。在西域的這幾年時間,杜啟更是成熟,相貌卻是棱角分明,劍眉朗目,不僅有著上位者的氣度,更是英俊不凡。
他一襲白袍,極為顯眼。
杜啟往前邁步,當走到兩軍的中央時,到李世民的面前坐下。地面上,已有士兵搶先鋪設了地毯,也有華蓋遮擋烈日,所以坐在華蓋下不覺得多么的炎熱,而且還有一絲絲的涼風吹來,倒是頗為愜意。
除此外,一張案桌擺放著。
上面更有一壺酒。
杜啟并沒有立刻坐下,站定后道“陛下。”
李世民道“坐”
杜啟道了聲謝,便坐下來。不管接下來杜啟和李世民會是什么關系,會是如何,但此時此刻,杜啟依舊還記得昔日的恩情。沒有李世民,實際上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杜啟。
李世民拿起酒壺,斟滿一壺酒,便先飲一杯道“二郎,請”
杜啟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喝完后,杜啟道“說起來,這是我喝的第一杯由陛下親自斟的酒。只是陛下今日,帶著二十余萬大軍氣勢洶洶的殺來,我心里著實是忐忑啊”
李世民笑了起來,捋著頜下的胡須道“你杜啟,扣押了朕的大將侯君集,俘虜了朕的軍隊,如今在朕的面前忐忑,說心中有懼怕。你這樣,朕難以相信啊”
杜啟說道“陛下您是知道的,我一向是實誠人,從不說謊。陛下是明君,更有著做千古一帝的氣魄,當著陛下的面,我自然是忐忑。”
李世民道“既然如此忐忑,那就隨朕一起返回長安。你依舊是平西王,杜家依舊是杜家,你的產業依舊是你的產業。”
杜啟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陛下,已經回不去了。陛下的長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李承乾,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我入骨。”
“陛下的心腹長孫無忌,嫉妒我入骨,他和太子一樣,都恨不得將我殺之而后快的。更何況,如今杜家的產業,已經到了一個鼎盛階段。”
“在這一階段如果無法維持下去,那就是走下坡路。在大唐時,即便有陛下護著,可是終究會有被群狼環伺的一天。”
“我不喜歡把自己的一切,押注在別人的善良和饒恕上。”
“這不符合我的風格。”
杜啟繼續道“陛下應該還記得,討伐突厥時,以長孫無忌為首的官員,說朝中缺少錢財,需要湊集錢財,最終群臣你一言我一語,使得家父同意從杜家抽調錢財。”
“當初的陛下,身為君王,無法拒絕。正如現在,我在西域闖蕩出一番事業來。長孫無忌再度提議,要設立安西都護府節度使,要節制西域,陛下還是允了。”
“原本陛下允諾,說西域瓜州之外的疆土,只要是我自己打下來的,盡皆歸屬我,都是我的封國,由我執掌一切大權。”
“可陛下終究設立了安西都護府節度使,又安排了高士廉來。”
“為什么呢”
“因為陛下是皇帝,是大唐的君王。身為一個君王,就不可能有不受掌控的存在,所以陛下即便知道長孫無忌的提議,會引發一連串的問題,最終陛下還是選擇了同意。”
杜啟說道“是因為陛下的身份,才一步一步的走到這一步。”
李世民眼眸瞇起,緩緩道“二郎,你可曾考慮過退一步。如果你任由高士廉擔任節度使,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