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兒的下場很凄慘,和那個螻蟻一樣的凄慘,同樣無法反抗的命運,同樣不可拒絕逃離的悲慘,少年看著這一切,冷眼旁觀,只覺得有些好笑,這或許就是底層之人的可悲可恨之處吧,被人死命的欺負,又去死命的欺負人,一邊追求著自己的平等,一邊去碾壓別人的平等,說到底,不過是作為生靈最丑陋的自私罷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大概幾十個土匪都體驗了一次以后,沐雨兒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死了,那些土匪搶走了財物以后就一哄而散了,就是尸體也沒有收拾就走了,葉無心在人死了以后,終于從躲起來的樹林里走了出來,看著一地的尸體,少年即便是一個平靜的人,也有些不寒而栗,他嘆息一聲:“都是一些可憐人,可憐人又何苦為難可憐人呢生時光鮮,死了卻衣不蔽體,確實有些慘了。”
說著,他親自幫沐雨兒穿上了衣服,然后把這些死了的人全部拖在了一起,做完這一切,不過二十來歲的少年已經氣喘吁吁的了,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把所有的尸體堆積在一起,他找來了火,放了不少的油,然后一把火把這些人全部燒了
“也算是報答一飯之恩,至于報仇的事情,我就算了,我也是螻蟻,做不了蚍蜉撼樹的事情,各位節哀吧”
少年說著,一個人離開了這個地方,走的時候,拿走了一些能吃的食物,至于錢財這東西,那就基本上沒有了,土匪過境,能留下的東西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讓他頗為無語的是,才走了沒多遠,又見到了一堆尸體,是那些土匪的,殺土匪的人是一個打扮得比較酷的俠客,俠客穿著一身黑衣,背著一把細長的劍,她的頭發是豎在腦后的,看起來英姿勃發。
在少年靠近的時候,黑衣女子緩緩的轉身,冰冷的眼睛落在了少年的身上:“你這個少年倒也是有些膽識,一介書生,見到這么多死人還能面不改色,還順便處理了一下這些土匪殺人以后的尸體,倒也是讓人不敢小看了你”
女子的聲音,很清冷,她的目光在少年的身上掃視一番,終于是露出了驚詫之意:“沒發現這個小地方還能有一個靈根資質這么好的天才少年,不只是靈根不錯,心性更是上佳,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可否愿意跟著我學習仙法”
女子來了興趣。
少年對于女子的第一映像雖然是絕美,可對于女子這種能把這么多土匪屠殺了的猛人,也有些敬畏,因此后退了幾步:“我叫葉無心,我對于修煉沒有太多興趣,我才出來短短的幾天,在這江湖上又是被偷東西,又是看到了殺燒搶掠的,我有些厭倦了江湖水太深,我要回農村”
女子有些無語:“何必如此浮夸,你能如此面不改色的和我說話,想來是不怕這些的,既然不怕。又何至于與我打馬虎眼的胡扯亂說,你可知道修仙的好處是什么那能讓你成就長生無敵讓你再不受欺負。”
“長生無敵”少年呵呵一笑:“相對長生罷了,哪有真正的長生無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興趣。”
“真不修煉了你信不信我綁架你直接去我們宗門”女子回頭拔劍對著四周一砍,只看到周圍的樹木一時間全部消失
少年瞪大眼睛,但還是搖頭拒絕:
“你不知道,這些人全部死了,我竟然沒有太多憐憫,雖然商隊的人順手救了我,可在我跟著那個可憐女子的時候,她抬手捏死了一只無辜的螞蟻,我覺得螞蟻很可憐有自己的命,站在螞蟻的角度,她是惡人,于是來了一堆土匪,殺了她,我覺得她很可憐,站在螞蟻的角度,她是因果報應,站在她的角度,她很可憐,站在土匪的角度,被你無辜殺了,土匪也可憐如果有一天你被殺了,那么那些土匪應該是很開心的,因為你這個惡人又被殺了”
被罵作惡人,又被拒絕,女子臉有些黑,“你信不信我一劍把你砍了這樣你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少年聞言卻是不恐懼,反而有些嘆息的道:
“你知道嗎這轉來轉去,誰才是可憐誰才是惡人呢螞蟻可憐,可它依舊會去吃了那些比它更渺小的生物,女子可憐,她卻從來不愿意憐憫比她更可憐的生靈說到底,大家都是可憐又可恨。這中間,構建了一個輪回,因果報應,循環不爽,叢林里生存的優勝劣汰就是如此”
“這就是規則輪回,無可厚非,你我都是這輪回里的可憐人,在這個怪圈里無法逃出去,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沒有人可以逃脫出去的”
葉無心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而女子聽著聽著就顫抖了起來,女子驚駭的看著那個侃侃而談的書生,看著那個人真的頭也不回的轉身
女子只感覺到了內心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