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暗影撞上瓷瓶的剎那,虛影同時落下,如同天羅地網將整片區域封鎖。瓷瓶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瓶身血紋化作實體鎖鏈鉆入土中。張九思單膝跪地,掌心按在量天尺尾端,星髓順著經脈洶涌而出,通過青瓷的血脈與玉玨形成循環。
泥土開始劇烈翻涌,仿佛有巨獸在地下掙扎。青瓷突然痛呼一聲,蒙眼布完全被汗水浸透,但她死死抓著量天尺不放:"它在分化...小心右后方!"
張九思頭也不回地向后甩出星麥穗,麥稈在空中舒展成光網,正好兜住一團試圖逃竄的暗紅霧靄。與此同時,主污染源終于被血紋鎖鏈拖出地面——那是團不斷變換形狀的膠狀物,核心處嵌著塊碎瓷片,瓷片上赫然是碎星殿的殘紋。
"父親的手筆..."青瓷聲音發顫。她摸索著觸碰那塊瓷片,指尖剛接觸就灼燒出焦痕。張九思迅速用星麥穗包裹住污染源,量天尺當頭劈下,銀藍光焰中傳出某種生物般的尖嘯。
凈化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當最后一絲暗紅霧靄被星火燒盡時,青瓷脫力地向前栽去。張九思及時扶住她肩膀,發現她蒙眼布下的星紋正在緩慢消退。
"過度消耗了。"他并指點在她眉心,星髓順著經脈流入,幫她穩定紊亂的星脈感應。青瓷的呼吸逐漸平穩,卻突然抓住他的衣袖:"瓷片...不是普通的污染載體,是標記。碎星殿在通過這個定位重要節點..."
張九思神色凝重地點頭。他早該想到,十萬年前碎星殿就是用這種方式逐步侵蝕主要星脈的。如今青瓷鎮恢復純凈,對方必定會在其他節點加強活動。他望向東南方——玉虹渡的方向。
正午時分,窯場飄來星麥餅的香氣。青瓷換上了干凈的靛青布裙,正在教幾個孩童用星砂繪制簡單的防護紋。她握著盲童的手在瓷片上描畫,每當孩子畫對一筆,瓷片就會泛起微光作為鼓勵。
張九思坐在祠堂偏廳,面前攤著青瓷父親留下的窯工筆記。老窯主端來茶盞,盞中是混著星砂的藥茶:"青丫頭說您看得懂星官文?"
"略通一二。"張九思輕撫紙頁上那些看似隨意的釉彩記錄,實則每處色斑都是加密的星脈坐標。當他將三頁筆記疊在一起對著陽光時,隱約浮現出玉虹渡周邊的星脈分布圖,其中七處地點被朱砂重點標記。
后院突然傳來瓷器落地的脆響。張九思趕到時,見青瓷正跪在地上摸索碎片,指尖被劃出細小的血口。"不該讓孩子們碰未固化的星紋坯..."她自責地喃喃道,蒙眼布邊緣有些濕潤。
張九思蹲下身,發現那些瓷片上的星紋竟自發重組成了警告圖案。他拾起最大的一塊,上面浮現的正是筆記中標記的第七個地點——玉虹渡的懸星崖。
"不是你的錯。"他輕輕拂去青瓷指尖的血珠,"這些星砂感應到了危險。"血珠落在瓷片上,竟自動延展成完整的星路圖,比量天尺投影的更加詳盡。
青瓷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您聞到嗎?"她仰起臉,鼻尖微微抽動,"藥茶里混了懸星草...只有玉虹渡的懸崖才長那種藥..."
兩人同時轉向偏廳桌上的茶盞。老窯主早已不見蹤影,茶湯表面浮著的根本不是星砂,而是極細的懸星草粉末。張九思袖中的量天尺突然發出尖銳警報,玉玨碎片瘋狂震顫——有東西正在接近青瓷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