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中的懸星草粉末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幽綠色微光。張九思衣袖輕拂,量天尺從袖中滑出,懸停在茶湯上方三寸之處。玉玨碎片發出急促的蜂鳴,尺身投射出的星圖光影劇烈晃動,顯示出至少三股污染源正從不同方向逼近青瓷鎮。
"東南、正西、東北。"青瓷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描畫出星路軌跡,她蒙眼布下的肌膚浮現出淡藍色的星紋,"不是活物...是器物...帶著父親當年燒制的碎星瓷..."
張九思左手虛按在量天尺上,右手捏了個清凈訣。星髓從他掌心涌出,在空氣中凝結成七枚晶瑩的符印。"鎮。"他輕聲道,符印分別飛向祠堂的七個方位,嵌入梁柱時發出清越的玉磬聲。整個祠堂頓時被銀藍色的光幕籠罩,外界的聲響瞬間隔絕。
"影傀儡術。"張九思拾起老窯主用過的烏木匣子,指尖在鎖扣處一抹,原本光滑的木面突然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線,"至少潛伏了三個月。"
青瓷聞言臉色煞白。她摸索著抓住張九思的衣袖:"三個月前老窯主去玉虹渡采買星砂...回來后總說頭疼..."
"不怪你未能察覺。"張九思將量天尺平放在桌上,尺身上的星紋逐一亮起,"這是碎星殿七長老的"蟄影術",專門針對星官血脈的感知盲區所創。"他說著突然轉頭望向祠堂天井,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天井中的水缸突然炸裂,飛濺的水花在半空中凝結成無數冰針。張九思紋絲不動,只是屈指輕彈量天尺。玉玨碎片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所有冰針瞬間汽化。水霧中浮現出三道黑影,為首者赫然是方才消失的老窯主,只是此刻他的眼眶里跳動著暗紅色的火苗。
"帝師大人好眼力。"老窯主的嗓音變得嘶啞難聽,嘴角扭曲到一個正常人不可能達到的弧度,"可惜這具軀殼已經沒用了。"他的皮膚突然裂開,像蛇蛻皮般從內部鉆出個渾身漆黑的人形生物,只有面部還保留著些許老窯主的輪廓。
青瓷踉蹌后退,發間的星蕨簪子自動脫落,在她面前展開成一面小型光盾。"影傀儡...真的是七長老的..."
張九思卻從容不迫地整理著袖口:"十萬年了,碎星殿還是這些老把戲。"他忽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銀芒,"既然知道本座在此,還敢派三個不入流的影傀來送死?"
三個黑影同時發出刺耳的尖笑,身形如液體般融入地面。青瓷腳下的石板突然軟化,兩只漆黑的手爪猛地探出抓住她的腳踝。她痛呼一聲,蒙眼布下的星紋驟然亮到極致,卻無法掙脫那帶著污染之力的束縛。
"張先生!它們的目標是..."
話音未落,整個祠堂突然陷入絕對的黑暗。不是普通的夜色,而是連星髓微光都能吞噬的"永黯領域"。青瓷感到刺骨的寒意順著腳踝向上蔓延,星脈感應被完全屏蔽,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就在她即將被徹底拉入黑暗的剎那,一點銀藍星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針尖大小,卻在瞬息間膨脹成浩瀚星河。張九思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天地共鳴般的回響: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黑暗如脆弱的琉璃般破碎。青瓷感到腳踝一松,整個人被柔和的力量托起。當她重新站穩時,發現祠堂內漂浮著無數星芒,每一點星光中都映照著張九思的身影。三個影傀儡被定在半空,周身纏繞著由星紋構成的鎖鏈。
真正的張九思仍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半分。他右手虛握,那些星芒鎖鏈便隨之收緊。影傀儡發出非人的慘叫,身體開始崩解成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