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錦鯉靈活地躲開攻擊,一個猛子扎進橋下的虛空。片刻后,它叼著片發光的水草浮出水面,含糊不清地嚷道:"接著!聘禮!"水草精準地落在張九思肩頭,散發出類似艾草的清香。
"那是星輝草。"青瓷無奈地解釋,"自從它吃了你留在島上的半本琴譜,就總說要娶會彈琴的人。"她伸手拂去張九思肩上的草葉,指尖不經意擦過他頸側的皮膚,留下一絲星芒般的涼意。
張九思捏起那片水草,發現草葉背面用星力刻著歪歪扭扭的字跡:"月牙釣竿彎,白發比星寒。若問歸期事,且看錦鱗斑。"他忽然明白青瓷信中提到的"釣竿彎得像月牙"從何而來——這黑錦鯉竟能窺見他的夢境。
光橋盡頭,星島的土地泛著淡紫色的微光。張九思踏上實地的瞬間,腳下傳來細微的震顫,像是整座島嶼在呼吸。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咔嚓"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破土而出。
"星髓晶簇又在生長了。"青瓷指向主塔后方,"現在礦脈每天能長出三十四根新晶柱,守夜的老星官說,這是三千年來最活躍的時期。"
張九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夜幕中矗立著無數發光的晶柱,宛如一片倒懸的星空。最粗壯的幾根晶柱頂端坐著人影,手中星盤流轉,正在記錄晶簇的生長軌跡。其中一位老者似有所感,轉身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禮。
"七長老頭發更白了。"張九思輕聲道。當年他離島時,這位執掌星律的長老曾預言他"必當迷途知返"。
青瓷忽然抓緊他的衣袖:"有件事..."她話未說完,地面突然劇烈震動。主塔方向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脆響,一道裂縫自塔基蔓延開來,所過之處星芒四濺。黑錦鯉驚叫著躍入半空,身上的暗紅紋路突然變得刺目。
"穢靈!"張九思量天尺橫于胸前,尺身迸發出耀眼的金光。但比他更快的是青瓷,她腕間雙鐲化作流光,在身前交織成網。當裂縫延伸到他們腳下時,一只覆滿黑鱗的巨爪猛然探出,卻被星網牢牢阻隔。
巨爪上的鱗片不斷剝落,每一片落地都化作粘稠的黑霧。張九思瞳孔驟縮——這些黑霧的形態,與當年青瓷初次執劍時斬殺的穢靈一模一樣。他反手將量天尺插入地面,古老的金色符文如藤蔓般順著裂縫蔓延。
"這不是普通的穢靈。"他聲音發緊,"是初代封印的那只。"
青瓷的星網被壓得越來越低,她眉心星痕亮如血鉆:"怎么可能?當年初代明明..."一片黑鱗擦過她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張九思突然明白過來。他看向仍在半空掙扎的黑錦鯉——它身上的暗紅紋路正與巨爪產生共鳴。"是星髓礦脈!"他大喊,"初代將穢靈封印在礦脈深處,這些年礦脈異常活躍是因為..."
"它在吞吃穢靈的力量!"青瓷接上他的話,眼中閃過震驚,"所以這些新生星核..."
巨爪突然發力,星網應聲而碎。張九思在千鈞一發之際抱住青瓷滾向一旁,原先站立的地面已被黑霧腐蝕出深坑。黑錦鯉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