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星島主塔泛著淡金色的微光。青瓷站在議事廳中央,七位長老的視線如芒在背。她剛說完建橋的構想,空氣中就彌漫開一種緊繃的沉默。
"荒謬!"大長老猛地拍案而起,雪白的長須無風自動,"星島懸浮九天十萬年,就是為了隔絕人間濁氣。你如今要自毀長城?"
三長老輕撫著水晶球,球內星云急速旋轉:"青瓷,你可知人間煙火氣會污染星髓純度?三年前東海郡那場大火,導致方圓百里的星脈整整渾濁了三個月。"
青瓷攥緊袖中的星輝草指環。她能感覺到銀錦鯉正在議事廳外的星池中焦躁游動。"諸位長老,"她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初代封印星羅前輩時,可曾想過三千年后穢靈會反噬?"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五長老的星杖"當啷"落地;二長老猛地睜大常年微闔的雙眼;就連最年輕沉默的七長老也抬起了頭。
大長老的臉色變得鐵青:"放肆!你竟敢質疑初代?"
"不是質疑,是反思。"張九思的聲音從廳門處傳來。他斜倚著門框,手中把玩著一片銀鱗,"昨夜星髓礦脈為何突然失控?正是因為初代設下的絕對隔絕已經不適應現在的星脈流動。"
議事廳的穹頂突然暗了下來。無數星芒匯聚成初代星官的虛影,這是歷代重大決議時才會觸發的星靈顯化。虛影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青瓷身上。
"建橋之事..."虛影的聲音帶著古老的回響,"星羅也曾提起過。"
大長老突然暴起,星杖頂端迸發出刺目白光:"幻象!這是穢靈制造的幻象!"白光斬向虛影的瞬間,一道銀光從門外激射而入——是銀錦鯉!它用身體擋住了那道攻擊,鱗片四散飛濺。
青瓷撲過去接住墜落的錦鯉,發現它背鰭上的星輝草指環正在消融。"不..."她指尖涌出星芒想要修復,卻被錦鯉輕輕咬住手指。一個泡泡從魚嘴中吐出,在眾人面前展開成清晰的畫面:
年輕的初代星官站在星島邊緣,身旁是穿著嫁衣的星羅。他們面前懸浮著一座微縮的星光橋梁模型。"天地通。"星羅手指輕點,橋身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讓星力與人間煙火循環往復,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畫面突變。深夜的星官密室,大長老——當時還是三長老——正在向初代進言:"星羅姑娘畢竟出身人間,怎知不是別有用心?如今穢靈蠢蠢欲動..."
泡泡"啪"地碎裂。議事廳里死一般寂靜。現任三長老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那個密室...是現在的典籍室...墻上的星軌圖..."
張九思緩步走到青瓷身旁,量天尺不知何時已完全修復,尾端的蝴蝶紋飾清晰如生。"有意思。"他輕撫尺身,"當年反對"天地通"最激烈的,如今反對建橋也最激烈。"
大長老的星杖突然爆裂,無數碎片懸浮在空中組成防御陣型:"帝師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張九思忽然將量天尺往地上一頓,七道金線從尺身蔓延而出,精準地纏上每位長老的手腕,"既然要建橋,不妨先看看諸位與人間有何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