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橋懸在兩界之間,像一柄倒懸的銀梳,將人間煙火與星海流光細細梳理。青瓷指尖撫過虹橋表面,觸感溫潤如玉,隱約能感受到明塵的星力在橋身深處流淌。她轉頭望去,少年正蹲在橋邊,望著人間集市上空飄搖的燈籠出神。
"想下去看看嗎?"她輕聲問。
明塵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腕間星痕,那里還殘留著方才共鳴時的灼熱:"住持說,我是在雪夜被放在禪院門口的襁褓里,裹著我的襁褓上......"他忽然噤聲,因為銀錦鯉正用尾鰭輕輕拍打他的手背,泡泡里浮現出星羅將玉佩系在嬰兒身上的畫面。
張九思的聲音從虹橋另一端傳來:"星橋初成,還需兩位守護者以星力溫養。不過每日正午陽氣最盛時,可開半刻鐘通路。"他手中量天尺懸在虹橋中央,尺身星紋與橋身光帶交相輝映,"明日此時,我帶你們去運河碼頭。"
夜幕降臨時,星島下起了細碎的光雨。青瓷仰頭望著虹橋兩側流轉的星輝,忽覺眉心發燙。她抬手觸碰,指尖竟沾到一粒微光,那光點在她掌心跳動,化作星羅的模樣。
"你終于來了。"幻影星羅的目光穿過千年時光,落在明塵身上,"我本想等雙星歸位那日再喚醒血脈,卻沒想到穢靈滲透得比預想更快。"她指尖點在明塵眉心,少年腕間的星痕突然迸發出耀眼光芒,將整個星島照得纖毫畢現。
三長老的水晶球在光芒中炸成齏粉,他顫抖著指向虹橋:"看!那些是......是初代星官的星軌!"只見虹橋兩側浮現出無數金色絲線,如同琴弦般在虛空中震顫,每根絲線盡頭都系著一顆黯淡的星辰。
張九思臉色驟變:"不好!穢靈正在啃食星軌!"他量天尺急揮,七道金光如利劍刺入虛空,卻在觸及星軌的瞬間被黑霧吞噬。大長老消散前的詛咒仿佛仍在耳畔回響,青瓷突然明白那些未盡之言的含義——星橋不是終點,而是戰場。
明塵突然踉蹌著抓住虹橋欄桿,他腕間星痕滲出細密血珠,在虹橋表面蜿蜒出詭異的紋路。"有東西在拉扯我的星力......"他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被吸入虹橋之中。青瓷伸手去抓,卻只觸到一片虛無,反被星痕傳來的劇痛逼得跪倒在地。
"閉眼凝神!"張九思的聲音像從天邊傳來,"用你母親教你的心法!"青瓷強忍劇痛盤膝而坐,眉心星痕綻放出清冷銀光。在光芒中,她看見明塵在星軌間沉浮,無數黑霧如觸手般纏繞著他,而那些黑霧的源頭,竟是人間方向。
銀錦鯉突然發出凄厲的鳴叫,它鱗片開始脫落,每片鱗下都滲出漆黑的血珠。青瓷猛然睜眼,正午的陽光正穿透云層,虹橋表面的星軌突然全部亮起,將整個天幕染成妖異的紫紅色。
"穢靈在利用星橋反噬人間!"張九思的衣袍被星力激得獵獵作響,"明塵是鑰匙,他們要借他的血脈污染所有星軌!"他量天尺重重砸在虹橋中央,古樸的尺身竟開始寸寸崩裂,"青瓷,帶明塵回來!就算毀了星橋也在所不惜!"
青瓷沖向虹橋深處,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她看見明塵被黑霧吊在半空,少年手腕上的星痕已經變成墨色,那些黑霧正順著星軌向人間蔓延。更可怕的是,她看見無數半透明的身影從黑霧中浮現——那些都是被穢靈吞噬的星官,他們空洞的眼眶里流淌著血淚,朝著青瓷伸出枯骨般的手。
"星羅大人......"沙啞的啜泣聲在虛空中回蕩,"救救我們......"
青瓷的星痕突然不受控制地灼燒起來,記憶如潮水般涌入。她看見星羅抱著嬰兒跪在雪地里,不是跪求,而是在布陣;看見初代星官們將星軌打入虛空,不是為了連接兩界,而是為了封印某個存在;看見張九思在量天尺上刻下星紋時,指尖滲出的不是朱砂,而是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