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雪下了整整三日未停......
青瓷站在星池邊,看著雪花般的星力結晶在水面堆積......每一片"雪花"觸及池水,都會激起一圈細小的漣漪,漣漪中浮現出人間某處的景象——有時是明塵在碼頭教孩童們唱歌,有時是某個不知名的山村,孩子們仰頭接住穿過星橋的光雪,手腕上浮現出淡淡的星痕......
"已經十七個了......"張九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老人今日氣色好了許多,后背的黑洞被光雪覆蓋,暫時停止了潰散......他手中托著一塊星盤,盤面上十七個光點均勻分布在大江南北,"星羅將血脈藏得真夠分散......"
青瓷彎腰拾起一片較大的光雪......結晶在她掌心旋轉,映出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山谷——簡陋的茅屋前,一個跛腳少年正用樹枝在地上畫星圖......奇怪的是,少年手腕上沒有任何印記,但當光雪穿過星橋落在他眉心時,那里隱約閃過三重螺旋的紋路......
"第三顆星辰..."青瓷將影像展示給張九思看,"為什么他的印記在眉心?"
老人凝視影像許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次咳出的不是血,而是細碎的鏡面碎片......"照影鏡在預警......"他擦去唇邊的碎屑,"那孩子不是普通血脈,他是..."
一陣突如其來的龍吟打斷了對話......星池中央掀起巨浪,銀錦鯉——現在應該稱它為銀龍了——破水而出,額間的龍角閃爍著與青瓷眉心如出一轍的三色光芒......它在空中盤旋一周,突然俯沖下來,龍尾掃過池畔的光雪堆......被掃中的光雪齊齊飛向空中,在星池上方組成一幅浩瀚的星圖......
"這是..."張九思的瞳孔微微收縮,"三垣二十八宿的古陣圖?"
青瓷搖頭......她指尖輕觸最近的"天樞"位,那顆由光雪組成的星辰突然墜落,在她掌心化作一面微型的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星羅臨終前的場景——女子將三滴血分別滴在嬰兒眉心、玉佩和鱗片上......
"三份傳承......"張九思恍然大悟,"星痕、照影鏡、還有..."他看向銀龍,后者正用爪子輕觸自己額間的龍角......
池水忽然沸騰......青瓷懷中的銅鏡碎片自動飛出,與空中的光雪星圖融合......每一片碎鏡對應一顆星辰,漸漸拼湊出一張殘缺但完整的星圖......當最后一塊碎片歸位時,星圖突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青瓷眉心......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青瓷跪倒在地,感覺有無數畫面在腦海中炸開——她看見初代星官們將星軌打入虛空不是為了連接兩界,而是為了封印某個更古老的存在;看見星羅抱著嬰兒跪在雪地里不是在乞求,而是在布置一個橫跨三千年的局;最清晰的是,她看見白發蒼蒼的自己站在星橋盡頭,手中捧著一顆跳動的星辰之心......
"青瓷!"張九思的呼喚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老人冰涼的手按在她額間,一股溫和的星力注入體內,暫時緩解了疼痛......"別抵抗,讓記憶自然流淌......"
銀龍用爪子在地上劃出幾個古老的星文......張九思辨認片刻,臉色驟變:"原來如此...星羅將照影鏡一分為三,鏡面封存預言,鏡框化為星橋,而鏡魂..."他看向銀龍,"化作了你......"
龍首輕點,銀龍突然張開巨口,吐出一顆晶瑩的龍珠......珠內懸浮著一枚青瓷從未見過的星紋——三重螺旋中央多了一個眼睛狀的圖案......
"監察之眼......"張九思聲音發緊,"星羅竟然把它從照影鏡中分離出來了...難怪穢靈能突破封印,缺了這枚"眼睛",星軌大陣等于盲了一半......"
青瓷勉強站起身,眉心的灼熱感仍未消退......她伸手想觸碰龍珠,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為什么我看得見卻摸不著?"
"因為時機未到......"張九思示意銀龍收回龍珠,"監察之眼需要三重星痕齊聚才能激活......現在明塵在人間,第三位繼承者尚未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