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橋閉合的第七日,星島下了一場銀色的雨。
青瓷站在觀星臺上,指尖接住一滴雨珠。水珠在她掌心滾動,映出人間運河碼頭的景象——明塵正蹲在青石板上,教幾個孩童辨認星圖。他腕間的星痕比七日前更加明亮,每當有孩童正確指出星辰位置,那光芒就會輕輕閃爍。
"愿力在增強。"張九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老人今日換了一身素白長袍,發間纏繞著星輝草編織的發帶,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手中托著一枚水晶球,球體內流轉著金色的星軌,"但穢靈的侵蝕也在加快。"
青瓷轉身,看見水晶球內幾道星軌已經染上墨色。那些被污染的軌跡如同蛛網般擴散,每延伸一寸,就有更多星辰變得黯淡。"明塵能撐多久?"
"以目前的速度..."張九思指尖劃過水晶球表面,球內景象切換到人間某處——一個裹著黑袍的身影正跪在祭壇前,面前懸浮著一塊刻有星痕的黑色玉石,"最多三個月。"
青瓷眉心一痛。那塊黑玉上的星痕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大長老消散前用血刻在量天尺上的詛咒印記。雨勢忽然變大,銀色的雨絲穿過觀星臺穹頂,在地面匯聚成細小的溪流。奇怪的是,這些"雨水"并不濕潤,反而像融化的星子般閃爍著微光。
"星髓礦脈又在哭泣。"張九思彎腰掬起一捧"雨水",掌中立刻浮現出星羅臨終前的畫面——女子將嬰兒交給一位老僧,襁褓里除了半塊玉佩,還有一片銀白色的鱗片。"看來我們漏了重要線索。"
青瓷蹲下身,指尖觸碰那片虛幻的鱗片。影像突然扭曲,顯現出另一個場景:星羅站在星池邊,將一滴血滴入水中,池底隨即浮上來無數銀白色的卵。"原來銀錦鯉是這樣誕生的..."
她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傳來劇烈震動。觀星臺的星盤紛紛傾倒,水晶球從張九思手中跌落,在觸及地面的瞬間炸成無數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明塵腕間的星痕突然變黑、運河水面浮現巨大的漩渦、黑袍人手中的黑玉迸發出血光...
"穢靈在強行開啟通道!"張九思一把拉起青瓷,"去星池!"
當他們趕到星池時,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池水已經變成墨黑色,銀錦鯉痛苦地翻滾著,身上新生的鱗片大片脫落。更可怕的是,池底浮現出一張巨大的人臉,正是七日前被封印的穢靈之主。那張臉由無數細小蠕動的黑蟲組成,每只蟲子上都刻著星痕。
"它把星官殘魂化作了食糧..."青瓷胃部一陣絞痛。她認出那些黑蟲身上的星痕,正是歷代戰死星官獨有的印記。
張九思突然割破手腕,將血灑入池中。鮮血觸及黑水的瞬間,池底人臉發出刺耳的尖嘯。老人踉蹌著后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它在利用明塵的星痕反向侵蝕星橋...必須切斷聯系!"
青瓷沖向星池邊緣,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池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緩緩升起一根黑色水柱。水柱頂端,明塵的虛影痛苦地蜷縮著,他腕間的星痕延伸出無數黑線,與池底人臉相連。
"明塵!"青瓷大喊,同時催動眉心星痕。三重螺旋紋路亮起銀、金、黑三色光芒,在池面上投射出復雜的光網。但這次光網剛觸及黑水就被腐蝕,那些星官殘魂化成的黑蟲瘋狂啃咬著她的星力。
張九思突然按住她肩膀:"用那個!星羅留給你的!"
青瓷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她從懷中取出那枚在虹橋上得到的玉佩,玉佩上的星痕與她眉心的一模一樣。當玉佩觸及池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池底人臉突然扭曲,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銀錦鯉趁機躍出水面,一口吞下玉佩,身體瞬間膨脹數倍,化作一條通體銀白的巨龍!
龍吟震徹星島,所有星髓晶柱同時共鳴。巨龍盤旋而下,利爪撕開黑色水柱,將明塵的虛影輕輕托起。與此同時,青瓷感到眉心一陣灼痛,三重星痕自動分離,化作三道流光射向巨龍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