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形成。漩渦邊緣站著七個黑袍人,他們手中的黑玉拼合成完整的圓盤,盤面赫然是一只猙獰的眼睛。當眼睛完全睜開的剎那,明塵感到腕間星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穢主的監察之眼......"他強忍疼痛抱起阿照,"必須立刻去星羅禪院!"
禪院古井旁,老住持早已備好星盤等候。令人驚訝的是,井水此刻完全靜止,水面如鏡面般映出星空倒影,卻唯獨缺少了月亮。
"月隱之相已現。"老住持將星盤遞給明塵,"你只有一夜時間。"
明塵低頭看向星盤,發現盤面指針并非指向星辰,而是牢牢對準阿照。更詭異的是,隨著阿照的靠近,古井水面開始浮現文字——正是青瓷之前未能傳完的完整訊息:
【需三物:照影鏡碎片(鏡)、銀龍逆鱗(骨)、星羅安魂曲(歌)。月隱之夜,以三重星痕為引,可暫封穢目】
阿照好奇地伸手觸碰水面,指尖剛觸及井水,整個人就僵住了。她的瞳孔瞬間擴大,倒映出無數陌生畫面——星羅將嬰兒交給老尼姑時,悄悄在井沿刻下星紋;歷代住持在滿月夜向井中投入特制的鵝卵石;直到三年前某個雪夜,老住持將還是嬰兒的阿照放在井邊,取走她襁褓中的半塊銅鏡......
"那面鏡子呢?"明塵急切地問。
老住持沉默著走向禪房,片刻后捧出個檀木匣子。匣開的瞬間,整個院落的星砂同時亮起——里面靜靜躺著半塊青銅鏡,鏡面布滿裂紋,卻依然能清晰映出阿照眉心的紋路。
"鏡侍與鏡,本該一體。"老住持將銅鏡碎片遞給阿照,"當年星羅分離你們,是為避穢主探查。"
阿照接過銅鏡的剎那,禪院地面突然浮現出巨大的星圖。更驚人的是,女童眉心的淡紋開始延伸,漸漸在額頭形成完整的眼睛圖案——與星髓石上的一模一樣。
"第三重星痕......"明塵恍然大悟,"不是印在手腕,而是刻在魂魄里。"
古井水面突然激蕩。原本靜止的井水如沸水般翻滾,一個氣泡緩緩浮出,炸開后現出銀龍的虛影。巨龍顯得異常疲憊,連鱗片都失去了光澤:"星島時間將盡......青瓷以自身為餌,暫時困住了穢主......"
虛影突然扭曲,銀龍痛苦地翻滾著。在影像消失前,一片閃著銀光的龍鱗從虛空中墜落,正好落在阿照掌心。
"逆鱗......"銀龍的聲音斷斷續續,"含著我的本源......"
話音未落,井水突然變得漆黑如墨。七個黑袍人從井中冉冉升起,為首者手中的黑玉盤已經睜開三分之二:"終于找到了......最后的鏡侍......"
明塵將阿照護在身后,腕間星痕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燒。但黑袍人們并未攻擊,而是呈環形將古井圍住,開始吟誦詭異的咒文。隨著咒語響起,井水開始逆流而上,在空中形成漆黑的水幕。
水幕中漸漸浮現出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深處是正在崩塌的星島。明塵驚恐地發現,青瓷就站在眼睛正前方,她周身纏繞著光雪構成的鎖鏈,正被緩緩拖向瞳孔深處。
"青瓷!"明塵不顧一切地沖向水幕,卻被反震力彈開。阿照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女童眉心的眼睛圖案完全睜開,一道金光射向水幕。
金光所過之處,黑水退散。趁此機會,阿照將銀龍逆鱗貼在銅鏡背面,鏡面頓時投射出璀璨的星圖。明塵福至心靈,立即將腕間星痕按在星圖中央的空白處。
三重光芒交匯的剎那,整個禪院地動山搖。古井中噴出耀眼的銀白光柱,光柱里浮現出青瓷的虛影:"就是現在!唱星譜第三章!"
阿照不假思索地唱起那段旋律。這一次,她手中的銅鏡碎片發出共鳴,鏡中的星圖隨著歌聲流轉。更神奇的是,散落在運河各處的鵝卵石同時亮起,像被無形絲線牽引著飛向禪院。
明塵感到某種古老的力量在體內蘇醒。他不由自主地加入吟唱,腕間的星痕脫離皮膚,在虛空中勾勒出復雜的星紋。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所有鵝卵石拼合成完整的圓形,正好填補了銅鏡缺失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