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劇烈震動,十二根銅柱同時亮起血光。釘在柱上的女子們睜開眼睛,她們的瞳孔竟與阿照一般無二。青瓷感覺體內星髓石開始暴走,皮膚下涌動的藍光化作實質,在虛空凝成第十二面銅鏡的虛影。
"你早該死了。"明塵指尖劃過古卷,張九思的魂火突然出現在祭壇上方,"從你被種下星髓石那刻起,就注定成為鏡侍的容器。"他忽然并指為劍刺向青瓷心口,劍尖卻在中途被玉笛架住。
阿照的油紙傘不知何時化作骨傘,傘骨上懸掛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攝魂奪魄的聲響。"你錯了。"少女褪去怯懦,眼底閃著幽藍光芒,"從我偷走半面銅鏡那刻起,這個局就變了。"她忽然咬碎舌尖,精血噴在骨傘上,十二道銅鈴同時炸裂,飛出的卻是十二只三足金烏。
金烏啼鳴聲中,祭壇符文開始逆轉。明塵慘叫著抓住古卷,卻發現紙頁上的文字正在消失。青瓷趁機抓住張九思的魂火,玉笛奏出的不再是星譜,而是阿照教她的童謠。笛聲過處,銅柱上的女子們化作飛灰,卻在灰燼中留下十二顆星髓石。
當最后一顆星髓石落入掌心時,青瓷突然明白張九思未說完的話。她將玉笛插入祭壇中央,笛身亮起的不是星輝,而是十二道不同顏色的光暈。光暈交織成網,將明塵困在其中,而網中沉睡的,竟是具沒有面皮的女尸。
"這才是真正的鏡侍。"阿照指尖拂過女尸眉心,那里嵌著完整的照影鏡,"三千年前,星羅上人斬殺的不過是她的傀儡。"少女突然轉身看向青瓷,眼底閃著復雜的光,"而你,是她最后的容器。"
祭壇開始崩塌,女尸突然睜開眼睛。青瓷感覺靈魂被無形之手撕扯,卻在此時聽見張九思的傳音:"破陣!"她本能地揮動玉笛,十二道光暈化作利劍刺入女尸身體。女尸發出凄厲慘叫,崩解時散落的竟是無數面銅鏡。
銅鏡碎片中,青瓷看見十二個不同版本的自己。有的在撫琴,有的在練劍,有的在配制毒藥……所有鏡像都在重復同一句話:"你才是鏡侍。"當最后一片銅鏡墜地時,青瓷終于看清自己的面容——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現在明白了吧?"阿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少女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刻刀,"從你獲得星髓石那刻起,就注定要成為新的鏡面。"刻刀突然刺入青瓷眉心,劇痛中,她看見自己的面容在銅鏡中逐漸清晰,而阿照的臉,卻開始變得模糊。
"不!"青瓷揮動玉笛打飛刻刀,卻見阿照的心口突然綻開血花。明塵不知何時掙脫束縛,手中古卷化作利刃貫穿少女胸膛。"蠢貨!"他獰笑著抽出古卷,紙頁上卻浮現出新的文字——那是用阿照的鮮血寫就的遺書。
當明塵觸碰到血字的剎那,整座祭壇化作血色漩渦。青瓷感覺身體被拉長扭曲,卻在此時聽見張九思的怒吼。北斗七星的虛影在漩渦中亮起,這次組成的不是劍陣,而是把巨大的剪刀。剪刀開合間,血色漩渦被剪成碎片,而青瓷,終于看清了真相。
"原來從始至終……"她抱著阿照逐漸冰冷的身體,看著張九思的魂火沒入少女眉心,"都沒有什么鏡侍,有的只是被星髓石操控的可憐人。"當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時,祭壇廢墟中只余半面銅鏡,鏡面倒映的,是青瓷沒有五官的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