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言語安慰,只能將自身殘存的、剛剛從絕望深淵中掙扎回來的意志,連同逆向星痕那堅韌而溫和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小心翼翼地渡入青瓷體內。
金色的星輝如同涓涓細流,帶著他劫后余生的溫暖與守護的信念,緩緩注入青瓷枯竭的經脈。這力量并非單純的修復能量,更像是靈魂層面的共鳴與支撐。逆向星痕的力量極其精微地梳理著她體內因過度透支而紊亂、瀕臨崩潰的能量脈絡,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在修復一件布滿裂痕的絕世瓷器,小心翼翼地彌合著每一道細微的損傷。
青瓷在昏迷中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她冰涼的身體在張九思溫暖的星輝包裹和精純能量的滋養下,開始極其緩慢地回暖。如同凍土之下,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被春風喚醒,頑強地探出頭來。
玉笛安靜地懸浮在張九思身側,散發出柔和的、穩定的金色光暈,如同忠誠的衛士,警戒著凈域之外的濃霧世界。笛身微微嗡鳴,無形的星軌震波持續擴散,穩固著這片以新生錨點意識為核心的十丈凈域,將外圍那些蠢蠢欲動、試圖重新侵蝕進來的灰霧怨念牢牢阻隔在外。
時間在這片小小的凈域中緩慢流淌。遺忘回廊的濃霧在凈域之外無聲地翻涌、凝聚,如同窺伺獵物的獸群,卻懾于那新生的純凈意識波動和玉笛的秩序震波,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又仿佛只是彈指一瞬。
青瓷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隨即,那雙緊閉的眼眸艱難地睜開了一絲縫隙。映入眼簾的,是張九思近在咫尺的下頜線條,以及他緊閉雙眼、眉頭微蹙、全神貫注為她渡送能量的專注神情。他臉上尚未干涸的暗紅血痕,此刻顯得格外刺目。
“九…思…”她氣若游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張九思的身體猛地一震!雖然聽不見聲音,但他通過星痕的緊密連接,清晰地“感覺”到了懷中人意識的蘇醒!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他低下頭,“看”向她的方向,布滿裂痕的逆向星痕光芒似乎都明亮了幾分,帶著無法言喻的激動與后怕。
他無法回應,只是更加用力地、卻又無比輕柔地抱緊了她,渡送星輝的力量更加溫和而堅定。那動作本身,勝過千言萬語的安慰。
青瓷感受著體內緩緩流淌的、屬于他的溫暖力量,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臉上的血痕,巨大的酸楚與心疼瞬間淹沒了她。她艱難地抬起虛軟無力的手,冰涼的指尖顫抖著,輕輕撫上他緊閉的眼瞼,試圖拂去那刺目的血痕。
“眼睛…耳朵…”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他環抱著她的手臂上,滾燙。
張九思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擔心。他握住她撫上自己眼睛的手,輕輕拉下,然后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手掌中。一個清晰的意念,通過兩人交握的手和緊密相連的星痕,傳遞到青瓷的意識中:「無妨。新‘眼’,已開。你…安好便好。」
這份平靜與坦然,反而讓青瓷心頭更加沉重。她知道,這暫時的失聰失明,是強行承載她靈魂重負的可怕代價。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凈域之外,那些原本被玉笛震波和新生錨點意識壓制、不敢越界的濃霧怨念,仿佛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意志的刺激,驟然變得狂暴無比!灰白色的濃霧劇烈翻騰、壓縮,瞬間凝聚成數十條粗大無比、如同巨蟒般的灰霧鎖鏈!鎖鏈的尖端,不再是模糊的人臉,而是扭曲成尖銳的、散發著破滅氣息的鉆頭!
這些灰霧鎖鏈無視了玉笛的星軌震波,帶著刺耳的、直擊靈魂的尖嘯,如同來自地獄的毒龍,狠狠撞向那層守護著新生錨點意識的微弱青光凈域!
轟!轟!轟!
無形的精神沖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凈域屏障上!剛剛形成的、尚不穩固的凈域劇烈震蕩,邊緣的青光瞬間黯淡、明滅不定!那被喚醒的、純凈懵懂的錨點意識,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發出驚恐而微弱的波動,如同受驚的幼獸!
“不好!”青瓷臉色劇變,掙扎著想坐起,卻被張九思緊緊按住。
張九思的“星痕視覺”看得更加清晰!那些灰霧鎖鏈的核心,纏繞著一絲極其隱晦、卻冰冷到極致的暗金色意念!正是這絲來自鏡淵深處的意志,在強行驅動、催化了濃霧怨念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