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九思周身散發出的暗寂氣息,卻讓這些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遇到了克星,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如同狂躁的野馬被套上了韁繩,速度驟減,變得遲滯、溫順,最終被他體表皮膚無聲地吸收、吞噬,成為暗寂星痕道種的養分。
終于,前方豁然開朗。裂縫盡頭,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洞窟。洞窟四壁依舊是那種暗沉猙獰的巖層,但地面卻相對平整。洞窟中心,有一個小小的水洼,水洼中并非清水,而是濃郁到化為液體的、精純無比的歸墟能量!這能量如此凝聚,甚至在水洼表面形成了細微的、不斷生滅的黑色漩渦。這里顯然是這條能量脈絡的一個小小節點。
張九思將青瓷輕輕放在水洼旁相對平整的地面上。斬枷之刃則被他隨手插在一旁的巖壁中,劍身微不可查地嗡鳴一聲,似乎本能地開始汲取巖壁中蘊含的微弱金屬精華與殺戮之氣自行修復。
他半跪在青瓷身邊,低頭凝視。在他的感知中,青瓷的生命之火已經微弱到了極致,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歸墟死氣不僅侵蝕著她的肉身,更在污染她熔爐本源的核心。
尋常手段,已無力回天。
張九思緩緩抬起右手,指尖繚繞起一絲極其凝練的、深邃的暗寂星痕之力。這力量不再帶有任何魔性的貪婪或獸性的狂暴,只有最純粹的、來自亙古墳場的死寂與沉重。
他并指如劍,輕輕點向青瓷眉心那幾乎徹底黯淡、布滿裂痕的源紋。
指尖觸及的剎那,青瓷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苦呻吟。那暗寂之力如同最冰冷的刻刀,瞬間侵入她瀕臨崩潰的識海,帶來的并非滋養,而是…凍結!
嗤——
她肌膚表面正在蔓延的死寂瘴氣瞬間停止了侵蝕,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封凍。眉心源紋內那些狂暴沖突、即將引爆的殘余熔爐之力和入侵的死氣,也在這極致死寂的意志下,被強行鎮壓、凝固!
這不是治療,而是最霸道的“延命”!以絕對的死寂,凍結她所有的傷勢與生機,強行吊住她最后一絲生命之火不滅,阻止情況的進一步惡化。如同將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投入極寒冰泉,雖然能瞬間止住火勢,但烙鐵本身也承受著巨大的風險,一個掌控不好,便是徹底碎裂的下場。
青瓷的身體表面,以眉心源紋為中心,開始浮現出一層極其細微的、如同冰晶般的暗銀色紋路,散發著冰冷的死寂氣息。她的呼吸、心跳幾乎徹底停止,體溫驟降,仿佛化作了一尊冰冷的玉雕,唯有眉心最深處,那一點被死死守護住的、微弱到極致的熔爐火種,證明著她尚未徹底消亡。
張九思收回手指,死寂的眼眸毫無波瀾。他能做的,只有如此。能否真正涅槃復蘇,最終還要靠她自身的本源意志。
他轉而看向插在一旁的斬枷之刃。劍靈的情況稍好,但也是本源受創過重,陷入沉寂。
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劍身。一絲精純的、沉淀了蛭王氣血精華的暗寂星痕之力,緩緩渡入劍體之中。這力量并非直接修復,而是如同投入火爐的優質薪柴,溫和而厚重,滋養著劍靈那微弱的本源意識,為其自我恢復提供最基礎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