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鐘子然沒有機會安慰妹妹,只因她托詞自己不舒服,一個晚上沒有出房間。
他也沒有強求,準備第二日再跟她慢慢說。
但是第二日,那個女人到家中拜訪仙露。
用的借口是推薦胭脂水粉。
“白霜。”
鐘露看到坐在她面前的女人,開口叫道。
她沒有回避,即使她現在并不想回憶起當年的事情,也盡量避免碰到當年的人。
但她知道,避不開。
當年百花樓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被兄長贖回去的。她們也知道,付杰明曾經的付公子,如今的付掌柜,她的夫君,是她的恩客。
“好久不見了。看來,你這些年過得不錯。“
白霜笑容滿面。
當年在百花樓里,她和仙露的感情非常好。
她年紀比仙露小,仙露曾教過她識字,算是她的半個師父。仙露離開后,她就正式開始接客。
“你看起來過得也不錯。白露,不,現在應該叫雷夫人了。”
她離開了青樓,結婚了,還開了鋪子,臉上沒有愁容。
雷夫人笑得開心,“我還以為姐姐會裝作不認識我呢”
她最初看到仙露姐姐的時候,也非常驚訝。當年仙露姐姐被贖回去后,她們再也沒有聽到過她的消息。
一別十六七年,沒想到還能再相遇。
她在知道仙露姐姐竟然是那個鐘子然的妹妹時,無比震驚。但是,她忍不住要來找她。
不僅為了感謝仙露姐姐當年在百花樓的幫助,也為讓自己在這陌生的京城有個能說話的人,相互照應。
鐘露已經沒有昨天的惶恐。
她遇到的人是白霜,這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白霜是不會把她的過往宣傳出去的。
“這些年,百花樓怎么樣了”
京城挺多來自廣陵的書生,畢竟廣陵多才子。偶爾,鐘露能從這些才子口中聽到“百花樓”這三個字。
百花樓還是那座百花樓,姑娘們來來去去,唯一不變的,就只有老鴇寶媽媽了。
“寶媽媽身子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原本是想讓我繼承百花樓。但五年前,我認識了雷郎。雷郎多次向寶媽媽表明想要把我贖出去。但是,都被我拒絕了。直到半年前,雷郎差點為了我死掉,我才意識到,世間難得有情郎”
她說到這的時候,萬分羞赧。
兩人越聊,越盡興,慢慢的,隔閡就少了。她們仿佛回到了百花樓,兩人相伴,姐姐妹妹親密無間。
鐘子然下課回到家,正好看到了這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阿兄,這是我的好友,雷夫人。”
鐘露并不想讓阿兄知道,雷夫人和她是同一個青樓里出來了的。
鐘子然神情一動,既然妹妹心里有章程,他也沒必要什么都干預。
“雷夫人若是有時間,可以常來玩。我妹妹也沒什么交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