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子然心滿意足,還哼著小曲,背著背簍回家。
此時正是大隊里家家做完飯的時候。
十里村去年解散了公社食堂,各家又開始自己吃自己的。
只是,前些年為了支持社會主義建設,全民大煉鋼鐵,家家戶戶的鐵鍋都上交給公社。食堂解散,大伙手上沒有鐵鍋,只能將就著用瓦鍋。但瓦鍋容易爆裂,只要飯點前在生產隊里走一圈,就能聽到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快一年了,這狀態也沒解決。
“砰”
又一家的瓦鍋爆了,伴隨著這家人懊惱的罵咧聲。
“該死,咱們家什么時候才能買個鐵鍋”
“哪里那么容易的你以為不要錢呀”
“當初上交鐵鍋不給錢,如今要自己花錢買鍋”
鐘子然走了老遠,還能聽到那家人的抱怨聲。
大隊里不少人看到他背著背簍,猜測他肯定又從他的狐朋狗友那里弄來了好東西。
羨慕不已。
鐘二二流子歸二流子,狐朋狗友多,路子野,總能弄到別人家弄不到的東西。
曾有人懷疑他搞黑市,但他大大咧咧,不遮掩。幾個狐朋狗友居然都是鎮上工廠的工人,生活豐饒,每人從指縫里漏點給他,他也可以生活得很滋潤了。
“哥你回來啦飯菜快好了,你坐著等等”
鐘小柔在廚房看到鐘子然,趕緊加快了手里的動作。
哥哥以往出去,很少會回來那么早,都是到了飯點才回來的。今天飯菜都沒做好,他就回來了
看來岳杉杉私奔,讓他耿耿于懷呢
可憐的哥哥,怎么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他身體原本就不好,也不知道這次打擊對他來說是多么沉重。
鐘子然不知道自己只是早那么一點回家,鐘小柔就想了那么多。
“有些給了我點東西,你拿去煮了,一起吃。”
他把背簍放在廚房,只拿著小酒壇走出去了。
鐘小柔翻開背簍,看到了一掛豬肉,還有幾條魚干。
眼里悲傷更重了。
完了,哥哥真的傷得不淺以前有好東西,他都是藏起來偷偷吃,現在居然要他們一起分著吃
該死的岳杉杉,看都把她哥害成什么樣了
鐘小柔一邊揉眼淚,一邊用鐵鍋做飯。
是的,鐘家有鐵鍋。
說起來,這鐵鍋還是原身鐘二找關系弄回來的,是村里少數幾個擁有鐵鍋的人家。
鐘家在村尾,靠近山腳,旁邊只有廖阿婆一戶人家。他家即使做了肉菜,除了廖阿婆,也沒人知道。
“哥,我給廖阿婆送點吃的過去,你看成嗎”
鐘小柔試探詢問。
今天哥哥有些不一樣,所以她才試探性問一問。
若以往,她會偷偷瞞著哥哥,給阿婆送去。
鐘子然看了眼她盛的一碗魚湯,還有半小碗肉,可有可無地點頭。
鐘小柔只覺得更更不好了。
哥哥真的真的是受了大打擊,都變了個人了。
鐘小柔憂心忡忡,捧著倆菜到隔壁廖阿婆家。
等過了一會兒,鐘小柔拿了一大碗的豆渣粥回來,不過臉上的表情苦大仇深。
廖阿婆跟她說的事情,真是太令她在意了
鐘子然看了她一眼,沒問她怎么了,他看到小豆把懷里的小黃雞放在桌子上。
“小豆,小黃雞是不能上桌子的。”
鐘子然兩根手指捏住三三的身子,把它從桌子上捏到地上。